威尼斯双年展主展馆绿堡花园Padiglione Centrale，摄影/Francesco Galli
图片来源：威尼斯双年展

从2026年全球范围内的大型双、三年展及艺术节的标题上看，与水和流动相关的意象出现得最为频繁，似乎是延续了近年来国际展览对生态与自然，非人类中心的视角、多物种的智慧和知识的关注，也对应着即将到来的丙午年旺盛的火之势能——当集体与个体的欲望、恐惧与冲突同步升温时，世界局势像行驶至高点的过山车，这些具有全球意义的艺术平台是否能成为分崩离析的现实的缓冲地带？实际上，就已公布的主题设置与策展前言来说，今年全球范围内重要的多个大型展览并未拘泥于“水”在表层词义上与自然和世界的关联，而是从更为幽微且富有变革性的角度，试图触发人们对混乱与未知的思考，并重建与当地和社群的关联。
从已经开幕的迪里耶双年展（Diriyah Contemporary Art Biennale）及其周边的埃尔奥拉Desert X等展览的组织形态即可看出，全球视野与在地叙事的结合将是今年国际大型展览的趋势之一，为建立新型共同体创造空间也成为多极世界中艺术场域存在的意义之一。备受期待的第十六届光州双年展（16th Gwangju Biennale）策展人、艺术家何子彦也在接受采访时表示，他在筹备展览之时将目光聚焦在光州的历史遗产、其对于当下和当地年轻一代的意义之上，并不断思考变革的本质，艺术家作为艺术世界建构者的活跃状态在2026年也将持续。
从身体、生活出发的具体叙事与长期的实践将变得更为重要，大型展览的组织方式也将随之变化。正如已故策展人柯尤·科沃（Koyo Kouoh）在想象以“小调”（In Minor Keys）为题的第61届威尼斯双年展（61st Venice Biennale）时所写：“小调之音提醒我们，并非所有故事都需要渐强；那些未解的、被省略的、低语的，或许自有其澄澈之道。” 作为全球艺术日历中历史最悠久、声望最高的盛事之一，本届威尼斯双年展将于五月再次汇集各地目光。主展览“小调”将遵循柯尤·科沃制定的策展方案，并由科沃亲自遴选的团队直接参与制作。历经数月关于参展艺术家、国家馆及政治议题的猜测与争议后——从特朗普治下的美国代表人选之争，到南非政府因涉及以色列对巴勒斯坦战争的艺术作品撤下加布里埃尔·戈利亚斯（Gabrielle Goliath）的展馆，双年展主办方于2026年2月25日公布了所有项目细节——包括国际展览邀请艺术家名单、视觉识别系统、展览设计案及第61届参展国家名单。

Manifesta 16 Ruhr初步方案的可视化效果
图片来源：kir

在今年回归的欧洲宣言展Manifesta 16 Ruhr将于德国鲁尔区杜伊斯堡、埃森、盖尔森基兴、博胡姆几个城市中12座废弃战后教堂建筑中举办。本届展览将聚焦战后鲁尔区发生的建筑与社会复兴浪潮，这一时期兴建的现代主义与粗野主义教堂这些教堂成为民主的新象征，其建造过程凝聚了当地社区的集体力量。Manifesta 16的策展团队包括艺术史学家居尔索伊·多格塔什（Gürsoy Doğtaş）、建筑师兼城市规划师何塞普·博伊加斯（Josep Bohigas）及三组合作搭档，他们将通过三个概念视角展开对这些教堂的艺术探索：亲近性（proximity）、转化性（transformation）以及作为地缘政治考察形式的策展实践（curation）。亲近性不仅指空间层面的邻近，更是一种政治与社会状态；转化性指向通过实验性实践重塑公共空间的可能；“策展作为一种地缘政治调查的形式”则呼应了双年展本身更广阔的历史脉络：从冷战时期的乐观主义与欧洲一体化，到当下多重危机交织的时代；从气候变化与虚假信息泛滥，到民粹主义抬头与欧洲大陆遭遇非法入侵。本届展览意在追问：在现代性的废墟中，哪些类型的制度、仪式与团结仍有可能存在？文化又将如何助力该地区的重塑？
从“记忆”中寻求可能性的还有来自阿联酋沙迦的霍尔·卡西米公主（Sheikha Hoor Al Qasimi）策划的第25届悉尼双年展。该展览以“Rememory”（忆返）为题，将其作为一种重访、重构与重拾被抹除或压抑历史的途径，“Rememory”标志着记忆与历史的交汇点，在此处，追忆成为拼凑过往碎片的行动——无论是个人、家族还是集体的记忆。本届双年展聚焦记忆与遗忘间的微妙空间。通过“Rememory”主题，艺术家将凸显边缘化叙事，分享未被讲述的故事，并启发观众重新思考记忆如何塑造身份认同、归属感，以及如何催生并庆祝新社群与联结的诞生。

Sara Abdu, 《不死之境》（A Kindom Where No One Dies），在Desert X Al Ula展览现场，2026年
图片来源：艺术家与Desert X

中东地区的双年展与艺术节的活跃在全年得到延续。第三届迪里耶当代艺术双年展以“间奏与过渡”（In Interludes and Transitions/في الحِلّ والترحال）为题，由艺术总监诺拉·拉齐安（Nora Razian）与萨比赫·艾哈迈德（Sabih Ahmed）共同策划。“间奏与过渡”这一标题源自阿拉伯半岛游牧社群的俗语，暗喻营地与旅程的循环往复，在永恒变迁中传递联结与延续的意象。本届双年展将世界视为无数游行队伍的集合，并期望通过这一概念重新审视这个剧烈运动的世界，展现人类与行星、多物种、精神及技术潮流的交织脉络。
同期，Desert X Al Ula第四次重返沙特阿拉伯，由韦丹·雷达（Wejdan Reda）与佐伊·惠特利（Zoé Whitley）策划，艺术总监为内维尔·韦克菲尔德（Neville Wakefield）与拉尼姆·法尔西（Raneem Farsi）。展览主题“无界之境”（Space Without Measure）灵感源自黎巴嫩裔美国诗人纪伯伦。
卡塔尔则将于11月推出全新国际当代艺术四年展Rubaiya Qatar，该展览将横跨多个场地，包括多哈伊斯兰艺术博物馆旁新近翻修的AL RIWAQ艺术空间。首届主题为“桀骜之水”（Unruly Water）的四年展由四位策展人联合策划：巴德学院策展研究中心及赫塞尔艺术博物馆执行总监汤姆·埃克尔斯（Tom Eccles）、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PS1分馆首席策展人鲁巴·卡特里布（Ruba Katrib）、ArtReview主编马克·拉珀特（Mark Rappolt）以及新加坡美术馆首席策展人沙比尔·侯赛因·穆斯塔法（Shabbir Husain Mustafa）。该展览的基金会总监谢哈·阿兰努德·阿勒萨尼表示，“我们致力于促进深度对话、培育创造力，并展现卡塔尔充满活力的文化特质。”

何子彦 ，《第四十九卦》（静帧），2020年，由光州双年展基金会委任创作，洛杉矶汉默美术馆资助
图片来源：艺术家与马凌画廊

亚洲最受瞩目的第16届光州双年展将由艺术家何子彦策划。在当下世界充满不确定性的时段，何子彦的策展实践意在激发我们亟需的驱动力，为光州双年展开辟新的方向。本届双年展旨在突出集体性艺术实践及联合的力量，以回应当前的全球性危机，如生态崩溃、政治动荡和对民主的持续侵蚀。何子彦将作为策展人重塑单一叙事，以更具共识的生产性方式来探索艺术的变革性力量。在与《艺术新闻》的采访中，何子彦曾表示，他将带着对光州运动遗产的思考进行展览的筹备——“我也想知道除了纪念之外还可以做些什么？这样的历史对现在的意义是什么？此刻生活在光州的年轻一代对此有什么感受？我肯定无法找到所有问题的答案，但现阶段重要的是对下一届光州双年展的面貌保持一种非常开放的心态。“
同期进行的2026年釜山双年展将聚焦“流动的疆界：海洋思维时代的艺术”（Fluid Horizons: Art in an Age of Oceanic Thinking），由阿玛尔·哈拉夫（Amal Khalaf）与伊芙琳·西蒙斯（Evelyn Simons）共同策划。釜山双年展组委会表示，哈拉夫与西蒙斯的提案“因其艺术愿景获得评审团高度认可——该愿景旨在通过探讨记忆、共情、关怀、抵抗与团结五大主题，推动全球集体疗愈。”

kekahi wahi（桑西亚·米亚拉·希巴·纳什与德鲁·K·布罗德里克）与布拉德利·卡佩罗（ Bradley Capello,），《20分钟训练》（进行中）静帧，2023年
图片来源：惠特尼美国艺术博物馆

在美国举办的第82届惠特尼双年展（82th Whitney Biennale）将汇聚56位艺术家、双人组合及艺术团体，其作品既映射当下时代，又探索多元关联性：跨物种亲缘、家族纽带、地缘政治纠葛、技术亲和力、共享神话体系及基础设施支撑。该展览宣称自己并非对美国艺术现状的回应，而是对其处于“深刻转型”时期的“氛围式”映照，因此不作任何承诺。迄今公布的参展作品——艺术家们将诸多熟悉的形态、符号、材料与技法推向崭新而富有感染力的方向——似乎兑现了其寓言化承诺：映射我们政治、经济与文化机构（包括双年展自身）不断变迁的生态。这些作品共同捕捉了当下的复杂性，并提出充满想象力、不羁且出人意表的共存形态。

DesertX 埃尔奥拉艺术展
Desert X Al Ula

主题：“无界之境”（Space Without Measure）
日期：2026年1月16日至2月28日
地点：埃尔奥拉，沙特阿拉伯

第四届泰国双年展
Thailand Biennale Phuket 2025

主题：“永恒[劫]”（Eternal [Kalpa]）
日期：展至2026年4月30日
地点：普吉岛，泰国

迪里耶当代艺术双年展
Diriyah Contemporary Art Biennale

主题：“间奏与过渡”（In Interludes and Transitions/في الحِلّ والترحال）
日期：2026年1月30日至5月2日
地点：利雅得，沙特阿拉伯

第82届惠特尼双年展
82th Whitney Biennale

日期：2026年3月8日—
地点：纽约，美国

第25届悉尼双年展
25th Sydney Biennale

主题：“忆返”（Rememory）
日期：2026年3月14日至6月14日
地点：悉尼，澳大利亚

设计多哈
Design Doha

日期：2026年4月12日至6月30日
地点：多哈，卡塔尔

第59届卡耐基国际艺术展
59th Carnegie International

日期：2026年5月2日至2027年1月3日
地点：匹兹堡，美国

第七届耶路撒冷双年展
2026 Jerusalem Biennale

主题：“深渊之下”（DE PROFUNDIS/ממעמקים）
日期：2026年5月7日——
地点：耶路撒冷，以色列

第61届威尼斯双年展
61st Venice Biennale

主题：“小调”（In Minor Keys）
日期：2026年5月9日至11月22日
地点：威尼斯，意大利

第16届欧洲宣言展
Manifesta 16

日期：2026年6月21日至10月4日
地点：杜伊斯堡 / 埃森 / 盖尔森基兴 / 博胡姆，德国

第16届光州双年展
16th Gwangju Biennale

日期：2026年9月至11月
地点：光州，韩国

2026年釜山双年展
The Busan Biennale 2026

主题：“流动的疆界：海洋思维时代的艺术”（Fluid Horizons: Art in an Age of Oceanic Thinking）
日期：2026年9月5日至11月15日
地点：釜山，韩国

第18届里昂双年展
18th Biennale de Lyon

日期：2026年9月19日至12月
地点：里昂，法国

多伦多双年展
Toronto Biennial of Art

日期：2026年9月25日至12月20日
地点：多伦多 ，加拿大

曼谷艺术双年展
Bangkok Art Biennale

日期：2026年10月29日至2027年2月28日
地点：曼谷，泰国

多哈当代艺术四年展
Rubaiya Qatar

主题：“桀骜之水”（Unruly Water）
日期：2026年11月至2027年春季
地点：多哈，卡塔尔

第三届沙迦建筑三年展
3rd Sharjah Architecture Triennial

日期：2026年11月——
地点：沙迦，阿联酋

整理、撰文 杨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