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撰文 杨诗月
编辑 叶滢

在位于黄竹坑利达中心19层的两间展厅中，创立于上海的天线空间香港分支首展“南天Horizons (South)”呈现了20位来自画廊项目中的艺术家作品。关小的雕塑《Nyx in 2023》（2023）与尉洪磊由六根柱状雕塑构成的装置《她的一周》（2017）形成贯穿空间的轴线，彭祖强的16毫米胶片影像《似曾相识》（2023-2024）则投影于画廊的玻璃窗表面，仿若浮于黄竹坑的山景之上。随这一于2026年三月艺术季期间开幕的空间生成的是新的观众与作品相遇的场域，成为那些来到香港的艺术观众前往南港岛的新理由。

“南天 Horizons (South)”展览现场，天线空间香港空间，2026年，图片来自天线空间

2026年巴塞尔艺术展香港展会VIP预览日开幕前夜，港铁正载着一批从中环、湾仔出发的艺术界观众与从业者前往黄竹坑站，参与由本地画廊主自发成立的非营利性会员制组织香港画廊协会（下称“HK AGA”）发起的“南区艺游夜”——约二十家聚集于此区域的画廊与艺术空间和机构将开放至深夜十一点。
沿着“HK AGA艺术指南”地图行走，你会发现，除了需乘巴士前往的位于田湾的画廊外，如此数量众多的画廊与艺术空间间的步行距离几乎皆不超过十分钟。如此集中的地理分布为本区艺廊提供了一个向来自全球的藏家、策展人和艺术界的同行进行展示的黄金窗口期。
“今年是第一次让我感受到黄竹坑成为了大家在香港的艺术路线中必经的一个点，已经不亚于大型画廊聚集的中环。” 维伍德画廊香港总监Dylan Shuai（帅鸣珂）在与《艺术新闻》的采访中说道。
在“南区艺游夜”当晚显现的蓬勃生命力并非一蹴而就。在旺盛的人气漩涡中心，是一张触达不同区域与文化背景艺术实践者的艺术生态网络，包含以刺点画廊、Empty Gallery、安全口画廊和Current Plans为代表的香港本地艺术从业者运营的空间；以及Rossi Rossi、德萨画廊、维伍德画廊、布朗画廊等具有欧美基因、深耕香港的画廊。今年，来自上海的天线空间宣布成立位于黄竹坑的香港分支，首展“南天 Horizons (South)”在三月艺术季期间开幕，为此区画廊群落增添来自大陆的声音。由香港资深策展人、前大馆艺术主管Tobias Berger与地产投资人、艺术赞助人查耀中（Benjamin Cha）共同创办的文化创新平台Serakai Studio旗下的首个跨领域艺术空间GOLD落地黄竹坑地铁站旁的利美中心地铺空间，也为该区编织入新的肌理。
在南港岛累积出具备如此多元基因的土壤之前，这里曾是因产业转型而有着大量空置单位的工业区。上个世纪七十至八十年代全盛时期，黄竹坑道、香叶道及业发街一带矗立着约四十幢工业大厦，电子零件、烟草、印刷等工厂在此蓬勃生产；然而自1980年代香港工业生产北移后，大量工厦空置，至1999年区内工厂平均空置率达8%，个别工厦更超过50%。香港仔隧道拥堵及交通不便，则使其陷入招商发展困局。不论是对于彼时的开发商或艺术观众，南港岛的地理方位与后工业时代的角色变化，以及正是走入此区故事演化的入口。

黄竹坑地铁站旁街景，2026年，摄影/ MIAOW NG

距离与位移：
城市变迁中的区位变化

几乎每一个驻扎南港岛的画廊主在聊到于此开设空间的原因时，都会提到这里的工厦单位有着相对低廉的租金与开阔而层高充足的空间此时，他们在地图上对比的坐标是传统画廊聚集区中环——几乎所有首批来到南港岛的画廊都曾有过一个中环空间。
2010年，刺点画廊于黄竹坑开设空间，创立前四年，画廊于中环鸭巴甸街亦设有空间，然而面积仅是黄竹坑空间的十分之一。空间与画廊整体项目的塑造同频——作为首批在香港聚焦推广影像与观念艺术的画廊之一，刺点成立十余年来为使用非传统媒介的艺术家提供了坚实的展示平台，尤其是对于关注在地历史和经验的华人艺术家。今年艺术季期间，刺点画廊推出了瑞典籍华裔艺术家林立施于画廊及亚洲地区的首次个展“重游竹林阁”，该展览中的作品源于艺术家对于家族由香港移民至斯德哥尔摩历史的回溯，并以科幻小说与神话等叙事类型重新书写个人历史与集体记忆。

“林立施：重游竹林阁”展览现场，刺点画廊，2026年

对于Empty Gallery的创始人郑成然（Stephen Cheng）来说，与核心艺术地带之间的远距离或许正是打造一个具有替代性的画廊项目所需要的——因为足够遥远，他得以在画廊独特的“黑盒子”空间中捕捉一种不同于外界的时空感。于黄竹坑站地铁线开通前（2015年）在田湾成立的Empty Gallery在创立之初便明确以实验音乐、影像及跨媒介艺术为核心，形成有别于主流模式的展览项目。即便如今，从黄竹坑地铁站前往田湾仍需乘车或巴士。“在我还没有萌生开画廊的想法之前，就已经偶然找到了这个空间。我被田湾缓慢的变迁节奏所吸引，它仿佛隐匿在城市之中。我们所在的这栋工业大楼格局较为特别，楼层面积不大，而且可以整层购买，这样就能完整把控观众走出电梯后的整体空间体验。” 郑成然在与《艺术新闻》的采访中说道。

Jutta Koether个展 “rEceNt WoRkS” 展览现场，Empty Gallery，2026年，图片来自Empty Gallery，摄影/ Felix S.C. Wong

Jutta Koether和音乐人Patrick Derivaz在Empty Gallery展览现场进行表演，2026年3月22日，图片来自Empty Gallery

与刺点画廊类似，Empty Gallery的画廊空间与其展览和活动项目之间有着强烈的一致性。但凡到访过Empty Gallery的观众，恐怕都会对初踏入画廊时在极暗的狭长通道内突感迷失的体验留下深刻印象。这一全黑的画廊空间要求人们在幽暗中感知艺术语言带来的搅动。一种酝酿着未知与可能性的现场是比单纯的作品陈列空间更适宜于理解Empty Gallery的模型——在其强调场域特定性的展览项目中，也在发生于此的先锋实验音乐现场表演中。在画廊于每年香港艺术周接近尾声时举行的年度锐舞派对的现场，你既能看到活跃于艺术圈的从业者，也会看到不限于当代艺术圈的亚文化社群成员来到这个空间。而这种可贵的多元性，与画廊和艺术地貌中心之间保持的可进可退的微妙距离紧密相关。

音乐人石桥英子和Jim O’Rourke在Empty Gallery表演，由Empty Gallery、Artists Space和Shane Akeroyd呈现，2026年3月26日，图片来自Empty Gallery，摄影/ Kaitlin Chan

在刺点画廊创立后，同样曾在中环设有空间的Rossi&Rossi、安全口画廊也分别于2013年、2014年入驻南港岛。画廊自发于尚显沉寂的此区探索创建替代空间的同一时期，香港政府正致力于为黄竹坑片区区域转型打开关键窗口。2007年，政府提出兴建南港岛线（东段）连接金钟至海怡半岛，2016年12月港铁南港岛线正式通车，使得南港岛区域的可达性大大提升，与中环、湾仔两个地铁站也仅相距三站。2010年起，政府开始正式实施活化工厦政策，允许工厦重建并转为写字楼和零售店铺等商业用途、或免补地价将整幢工厦改装活化，以期改善工厦空置率。

“胡 (هو/who) are you”展览现场，Rossi&Rossi画廊香港空间，2026年

在区域更新的进程中，地产商似乎率先嗅到了艺术社群能为此区带来的生机——由香港艺术发展局于2014年发起的“ADC艺术空间”计划旨在以优惠租金为艺术家提供工作室空间，最初位于由好景工业大厦活化而成的Genesis创协坊，由香港地产开发商协成行开发并赞助。
另一方面，彼时艺文发展虽并未处于政府对于整体区域规划的中心，但交通动脉的贯通、工厦转化形成的大量可用空间及其催化的配套设施发展自然使得画廊与艺术空间受益，助推了自发的群聚效应。2017年，德萨画廊搬入由恒基地产与协成行合作开发的黄竹坑21号环汇广场，这里同样是超媒体公司香港办公室的所在地（于2014年入驻）；2019年，维伍德画廊由中环娱乐行迁至工商大厦科达设计中心；2020年，布朗画廊迁入由嘉华集团名下的工厦金宝大厦所活化的创意写字楼The Factory，这里也曾是由内地画廊主牟甜甜创立的画廊MOU PROJECTS的所在地。

The Factory大厦临街外墙涂鸦，2026年，摄影/ MIAOW NG

2022年，由苏富比前高管艾美·卡佩拉素(Amy Cappellazzo)与寺濑由纪于2021年联合创立的国际艺术顾问公司贤艺汇（Art Intelligence Global）将其香港办公室与展厅空间设在了黄竹坑香叶道43号雅格（the Arca）酒店旁的TS Tower中。这一以高价位二级作品销售作为主营业务的艺术顾问公司的落地，似乎指向了黄竹坑较少被谈及的另一区位优势——事实上，从包括寿臣山、浅水湾在内的南港岛高端住宅区驱车前往黄竹坑颇为便利。而当地铁线开通后，这一地区便再与港岛核心金融商贸区相连，区位价值愈发显著。

图中：草间弥生，《驱迫意象》（Driving Image，1964-66年） © YAYOI KUSAMA；
图右：草间弥生，偶发行为艺术纪录片《裸体节：爱与音乐》，1967年 © VPRO1967

“The Uncanny” 展览现场，贤艺汇香港黄竹坑空间，2026年，图片来自贤艺汇

艺术社区，友邻“组局”

在空间、租金、交通等核心因素驱动之外，许多画廊提到来到南港岛是受到这里与中环商业区截然不同的氛围吸引。对于总部设于比利时安特卫普郊外卡纳尔的维伍德画廊，艺术与自然、在地人文的对话本身就处于画廊的理念之中。因而当2019年画廊考虑迁址时，黄竹坑靠近山景的工业大厦成为了在香港颇具引力的选择；如今，画廊面向碧绿山坡的窗景已几乎融入其每个展览的空间体验，成为其香港空间的标识之一。另一方面，环绕着工业大厦的修车工厂、球场等本地社区空间也赋予了这里的建筑一种扎根感。“这个地方感觉是与当地、当下真正联系在一起的。” Dylan Shuai说道。
与画廊搬迁至黄竹坑同期发生的，是藏家群体与展览项目的越发在地化。Dylan Shuai说：“画廊最初的核心藏家还是来港旅行的国际藏家或者住在香港的expats（旅居外国人），画廊创始人Boris Vervoordt也一直在思考我们如何能更多地参与到本地的社群中。” 2019年疫情后，画廊以黄竹坑为核心发展起来的社群网络发挥了重要作用。例如，画廊代理香港艺术家林岚的契机，源于Dylan Shuai在2021年看到万丰在Rossi & Rossi策划的展览。2022年，维伍德画廊邀请万丰策划群展，其中便包括他推荐的林岚作品，画廊创始人Boris由此接触到林岚的创作，并开启了后续的合作与代理关系。今年艺术季期间，维伍德画廊在香港空间为林岚举办了个展“J-734小行星”，呈现其基于陶瓷、回收雨伞布料等与在地经验密切相连的媒材创作的最新作品，这是画廊在2022年代理林岚后为其举办的第二次个展。

“J-734小行星”展览现场，维伍德画廊香港空间，2026年，图片来自维伍德画廊

Dylan Shuai说道，黄竹坑地区画廊之间的社群联结很紧密，彼此之间的互助与合作小到在共同的WhatsApp群聊里互借展台、互通开幕日期，大到共同执行参与“南区画廊日（Southside Saturday）”这一由HK AGA联同港岛南区的成员艺廊组织的的月度艺术活动。该活动始于2013年左右，旨在每月最后一个星期六通过展览开幕、座谈会、放映会和工作坊等形式，集中推广南区画廊的艺术项目。今年艺术周期间的“南区画廊日“活动包括刺点画廊举办林立施和杨沛铿的艺术家对谈、当代唐人艺术中心的江上越展览的开幕与艺术家会面等。“南区画廊日”已经持续举办十余年，逐渐形成口碑与品牌效应，见证亦推动黄竹坑成为香港艺术地图上的热点。
新空间位于刺点画廊对面大厦的天线空间在入驻黄竹坑后便加入了香港画廊协会，并参加了今年的“南区艺游夜”。创始人王子在采访中提到，他和画廊香港总监Jeff Li与区内其他画廊保持着紧密的沟通，也收到了邻近画廊主们的友善帮助。
这样“友邻互助”的氛围得益于该区画廊之间颇具差异化的艺术项目、客群，极密集的地理分布与希望“一齐造势”的团结感，不论是在蓝筹品牌云集的中环还是艺廊散布的上环都难以复制。

从边缘前哨到群聚效应

在2010年代初，黄竹坑地区的工厦租金较中环区普遍低至少3-4倍。随着2016年港铁线开通、区域活化的推进，黄竹坑地区租金开始逐渐上涨，但依然较中西区便宜不少，工业楼挂牌价约在每呎16-18港币，仍在合理区间内。画廊管理人员透露，尽管该区更新后住宅楼价格上涨明显，但工业大厦空置空间仍很充足，相信短期内艺术社群的活力不会被士绅化进程抹杀，表示这里“仍处在有潜力的阶段”。
不可否认的是，在交通与地价两大优势加持之下，经十五年有机生长，南港岛已跃升为与中环、西九龙并列的香港三大核心艺术区之一。因而，曾经为具有实验精神的本土画廊与艺术空间提供前沿阵地的南港岛将吸引来越来越多具有多元背景、运营目标与模式的成员，在今年艺术季开幕的Serakai Studio旗下的艺术空间GOLD便是一个颇具差异性的案例。
Serakai Studio由香港资深策展人与机构管理者Tobias Berger与总部设于香港的跨亚洲地产公司Serakai Group创始人查耀中共同创立，查耀中亦是香港兴业集团主席查懋成之子。据官网介绍，Serakai Group公司旨在聚焦通过都市设计与文化驱动的方式进行城市空间的塑造与投资，其活动覆盖香港、东京和曼谷等城市。这一跨领域与地方的视野亦贯穿于Serakai Studio的艺文项目中，其由2024年开始出版的多语言年刊《CONG》内容涵盖亚洲不同城市的艺术、建筑、地方营造、人工智能议题。

“CERTAINLY” 展览现场，GOLD，2026年，图片来自GOLD

“CERTAINLY” 展览现场，GOLD，2026年

而定位为“跨艺术交流实验室”的GOLD同样强调对于视觉艺术、时尚、设计与音乐等不同文化领域的融合，团队汇集来自亚洲不同地方的策展人、DJ、设计师等。今年三月开幕的首展“CERTAINLY”通过视觉印象强烈的黑白色调展陈将来自香港、韩国、日本、墨西哥等多地的艺术家创作调度于同一空间，以“不确定性”为线索，让展览语言在雕塑、摄影、影像与事件乐谱等形式之间转化。除举办艺术活动外，GOLD同样具有商售性质，展览中部分艺术品可供出售，此外还将于其“实验室店铺”中呈现来自亚洲不同地区的设计师品牌。总监Tobias Berger称，GOLD与业主已签十年租约 [3]。对于黄竹坑，这一背靠地产投资、灵活结合商业与非商业模式的平台将带来新的文化与业态衍化样貌。
今年三月，2013年创立于上海的天线空间香港分支于黄竹坑落成，首展“南天Horizons (South)”由活跃于大中华区的策展人岳鸿飞（Robin Peckham）策展。2023年，岳鸿飞曾为天线空间十周年展览“米修米修你收到信号了吗？”策展，展览以“视界（Horizons）”作为主题；三年后，“视界”南移——天线空间开设香港分支，岳鸿飞也在今年1月上任即将于深圳开幕的京东美术馆执行馆长，映照出大湾区艺术生态的对于艺术人才与资源的引力。

“南天 Horizons (South)”展览现场，天线空间香港空间，2026年，图片来自天线空间

创始人王子指出，设立香港分支这一决策并非仅仅为了打破单一市场天花板，也是基于后疫情时代内地艺术生态显露出的结构性限制——包括依赖于单一资助系统的民营美术馆体系的脆弱性、疫情后部分艺术社群成员的向外离散以及作品展出遇到的问题 [4]。从画廊的长期发展角度考虑，香港多元的机构与艺术空间——从由艺术家、策展人主导的独立艺术空间Para Site、与社区紧密联结的油街实现到拥有官方支持、结合本地与国际化视野的M+博物馆——其运营构想与模式更为成熟和可持续，提供了一片具备包容与可能性的替代生态。
另一方面，香港作为国际自由港的免税政策、成熟的金融与物流体系，以及多年来发展完善的一级、二级市场基础设施，给艺术品的交易与流动提供了稳定且高效的环境，也为中国大陆画廊提供了进入其他区域市场的窗口。
谈及香港选址时，王子坦言，即便有人推荐过大坑、荃湾等地，他也几乎直接选定了黄竹坑这一地点，考虑的仍然是租金合理的空间能带给画廊展览的自由度与实验空间和交通的可达性；此外，便是“尽量能与本地的community（社群）在一起。”
除了天线空间这一新近出现于香港的身影，中国大陆从业者在香港本土生态中的联结力量近年正愈发凸显——在天线空间地址不远处，由旧式工厦改造的商厦黄竹坑M Place的33楼展厅举行的特别展览“GHOSTLY, GODLY/人间”由来自景德镇、长期驻香港的策展人万丰策划，并由来自大陆的年轻藏家何凡于香港成立的拾壹慈善基金会支持。展览汇集武雨濛、Simon Liu、邓国骞等来自香港与广东艺术家对于民间信仰与历史幽灵如何渗于本土现代性中的考察。展览根植于策展人与本地艺术家的长期交流，并获拾壹慈善基金会这一希望在香港持续培育具有在地性与实验性专题项目的机构支持。
今年艺术季期间，ArtReview中文版亦与位于黄竹坑的独立艺术空间Current Plans共同策划“自主的未来：艺术自组织网络小聚”对谈活动，由陈嘉璐、陈泳因、严瑞芳（天台塾）、叠贵、万青与谭婧等来自中国大陆与香港的艺术家共同参与，汇成跨区域的自组织实践声音。

“GHOSTLY, GODLY/人间”展览现场，M Place，2026年，图片来自拾壹慈善基金会

于Current Plans天台空间举行的“自主的未来：艺术自组织网络小聚”活动现场，2026年

回到文章开始时所述的黄竹坑的“南区艺游夜”，当晚十点，由来自上海的新兴艺术机构CHERUBY与香港涂鸦艺术家Lousy、拾壹慈善基金会（Octone Foundation）共同组织的天台派对在位于香叶道12号的Current Plans举行，涌动的人潮几乎将空间塞满，观众中不乏来自大中华区、日韩、东南亚乃至欧美的画廊主与机构策展人。

2026年超媒体收藏展与派对现场

2026年超媒体收藏展与派对现场

超媒体集团也在当晚于环汇广场的办公室和展厅推出超媒体收藏展和派对，链接来自世界各地的艺术与文化从业者。这处办公室自2014年落成至今已逾十二年，其存在亦见证并参与了黄竹坑从香港艺术地图上的边缘前哨向承载着多种不同声音与愿景的蓬勃艺术社区的蜕变。

[1] 袁源隆，《從工業走到商業與藝術 從畫廊東主了解黃竹坑的十年》，明报周刊，2021年6月21日
[2] 何兆彬，《專訪：跨藝術空間GOLD開幕，前大館藝術部主管 Tobias Berger：不只是展場，它是聚腳點》，The Culturist 文化者，2026年3月29日
[3] Simon Wang, “The Point: Between Two Systems”, ArtAsiaPacific, Issue 147, Mar/Apr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