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小，《纪录片：从国家地理到 BBC》，2015年，“保持在线：云中游荡”展览现场，大馆当代美术馆，香港，2025年，摄影/关尚智

从ChatGPT、Sora，到2025年初发布的DeepSeek，针对技术变革的讨论已经从技术、经济和政治层面，深深嵌入了当代生活的方方面面。2025年末，美国《韦氏词典》将“slop”（由人工智能批量生成的劣质数字内容）评选为年度词汇，指出诸如抽象视频、深度伪造的假新闻、AI文学以及“猫meme”等低质量内容洪流“令人深恶痛绝又欲罢不能”。《牛津词典》将这样的“后真相”（post-truth）状况定义为“客观事实在塑造公众舆论方面的影响力，低于诉诸情感和个人信念的情形”，而AI 技术的高速迭代则助长了事实的真假莫辨。在后真相时代（post-truth era），人们被深深卷入到大数据的圈地运动和算法巫术，这或许是2025这一年给人们带来的最深刻的体感。
“在信息的巨浪洪流中，讲故事的精神已经溺亡。”韩裔德国哲学家韩炳哲如此判断，互联网信息让人们痴迷于“新”，被信息茧房所笼罩和绑架，在此种境遇下，作为思辨现场的当代艺术展览何以突破现实的重重迷障，为这个时代带来故事的“另一种讲法”？

西京人，《欢迎到西京：西京奥运》影像静帧，2008年，图片致谢艺术家

作为全球技术变革的重要地带，大中华区的一系列展览也对技术议题进行了回应与反思。大馆当代美术馆的“保持在线：云中游荡”将线索锚定在2008年后的艺术与中国，审视后奥运时代互联网技术所引发的社会效应；大馆艺术主管皮力在采访中提及，“保持在线”展览中的艺术家是“没有信息差的一代”，这一判断也与发生在上海油罐艺术中心的第八届国际跨媒体艺术节的主题“带电的孩子”的隐喻相呼应——当技术内嵌并重塑了世界与人类的身体、影响了艺术表达，我们又该如何立足当下的中国，去回应上世纪90年代由钱学森所提出的“开放的复杂巨系统”？ 而广东时代美术馆的“人工智能时代：从所有权终结之时出发”叩问在人工智能普及的现状下，生成式艺术与观念艺术之间的融合与表达，“谁是创作者”？尤其是“作者权”这一关键议题。

“偶然！激浪派！”展览现场，西岸美术馆，上海，2025年

互联网技术的发展让信息流动的同时，其构筑的信息茧房与社交媒体上的极端表达，也让立场的分裂愈演愈烈。艺术能弥合这样的立场冲突吗？上海西岸美术馆的“偶然！激浪派！”中，耿建翌、杨振中、黄永砯等中国艺术家在20世纪后期的前卫实践与激浪派的内核相照应，幽默的解构与戏谑的姿态，在“麻了”（这也是2025年MACA艺术中心“虚谈症开放麦”的主题之一）的当下仿佛仍然是一剂抵抗焦虑的良药，艺术史中的观念艺术作品并不僵化，它们在今天的情境中依然可以被激活。第15届上海双年展“花儿听到蜜蜂了吗？”试图以具身感知来“想象一个更广泛的、共同塑造这个世界的交流网络”，为新的普适性议题引导的大型展览中，国别与性别都不再是造成区隔的标签，“新的交流网络”怎样不落入泛泛之交？对策展的深度与本地社群的关联反而提出了很高的表达要求。

“重塑景观：蓬皮杜中心典藏展（四）”展览现场，西岸美术馆，上海，2025年

当我们将视野放至“全球艺术史”的叙事框架中，不同地域的艺术如何能被共同书写、编织进策展线索之中？激浪派展览依赖的是观念的跨地域共鸣，西岸美术馆的另一档展览“重塑景观：蓬皮杜中心典藏展（四）”提供的样本则是将仇晓飞、崔洁等中国艺术家的作品纳入艺术史中的“景观”（landscape）母题之下，展览的背景是蓬皮杜艺术中心（Centre Pompidou）对中国现当代艺术收藏的扩容和再梳理。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的“无羁之境：洛桑原生艺术收藏与他方视界”将郭凤怡、库淑兰、张步花、吴美飞四位中国艺术家的创作放置在 “原生艺术”（Art Brut）这一框架下；而在天目里美术馆的“360°：我们为何绘画？”中，中国艺术家的创作则被纳入了“架上绘画”这一更广阔的形式范畴之中。以上案例提供了不同的对话与融合的景观方案，也呈现出了微妙的“文化权力”之问：让中国当代艺术并非以国别的标签集体呈现，而是在全球性的叙事与编织被展示、被看见是一种新的趋向，在艺术史的纵横维度中找到其溯源与对话的对象，还需要时间来发展出更具艺术主体性的脉络。

“M+希克藏品：心灵图景”展览现场，M+，香港，2025年，摄影/林炜然

香港M+于今年推出的“M+希克藏品：心灵图景”引导观众去辨认：情绪如何从个人的涌动被转译为公共的证据链？——从而成为理解90年代以来中国当代艺术与社会的通道。“希克藏品”系列展览的野心的并不止于单纯的地区艺术史，而是试图呈现艺术所折射的动态世界。将“心灵图景”作为出发点，来反观前文提及的“保持在线”，后奥运时代的互联网生态下的“艺术与中国”，具体处理了怎样的时代情绪？分裂、极化、不确定下的失能和失焦，以及伴随的个体对主体性的近乎偏执的搜寻（正如展览里孙原&彭禹的《难自禁》），套用2025的流行语来说，则是“淡淡的死感”和“平静的疯感”。

《正午、荒原、息流、瓦舍、废墟、剧场》开幕剧目现场，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2025年

嘈杂、不安、涌动所激起的复杂感受在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新文化制作人’第三季‘剧场’：正午、荒原、息流、瓦舍、废墟、剧场”中体现得淋漓尽致，马丁戈雅生意制造的时间湍流让艺术家及其作品共同处在一个躁动的剧场之中，影像板块中，外放的音响将一众影像汇聚为集体声场，“废墟”中的绘画不断覆盖叠加，如同网络世界里的电子包浆。在这场发生在当代艺术博物馆的狂欢里，艺术家之间、艺术家和观众之间不分你我，同是伙伴，不渴望秩序、不希冀被某种标准“认可”——这样的现场感也出现在香港Para Site艺术空间的“快乐的方式不止一种”里，展览邀请观众在这个惯于划分“你我”界限的世界与看似迥异于己的对象对话，批判二元性野，年轻一代的策展人正在以新形式、新议题展开策展实验，开启他们与时代的对话，让来自亚文化社群、社交网络乃至游戏世界的声音被听见。

娜塔莎·通泰，《烈焰中的花园》影像静帧，2023年，展出于广州美术学院大学城美术馆展览“我们的目光——艺术、人类学与亚洲映像”

在广州美术学院大学城美术馆的“我们的目光——艺术、人类学与亚洲映像”里，艺术家与人类学家展开对话，以区域化的方式开展对东南亚地区的创作实践关注，破除人们心中对“热带”的刻板想象；而香港CHAT六厂的“涌动的暗线——游走在民间智慧与当代视野之间”也试图“打破民间工艺只属于过去而当代艺术更为注重创新的刻板印象”。

刘慧德，《冰柱火焰瓶》（2024），“制陶女将火高高举起”展览现场，UCCA陶美术馆，宜兴，2025年

“故事新编”的思路也存在于对地方叙事和传说的新演绎中。在陶都宜兴，UCCA陶美术馆的艺术家曹舒怡与林从欣双个展“水底火焰”将陶的传统工艺美学属性置换为里有关物质复杂性和共生关系讨论的尝试；2025年澳门国际艺术双年展“嗨，你干什么来了？”的在地叙事则由外部与内部共同书写，来回应澳门这座城市的敞开与流动的状态，一个本地与外来的界限经历着不断消解和重构的地方；在秦皇岛的阿那亚艺术中心，展览“让她降落”将孟姜女从地方传说中解放出来，揭示她所代表的那种源于土地、情感与身体的能量并非中国所独有，而是一种跨文化的女性精神传统。

“林天苗：没什么好玩的！”展览现场，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2025年

回到国内，国家语言资源监测与研究中心宣布“深度求索”（DeepSeek）为2025年度词，“韧”为年度字。“韧”反映的是“Slop”与“深度求索”这两个国际/国内年度词的另一面，它指的是在挑战与危机下的抗压性、适应性和恢复力。如果说群展是以立意和策展角度来诊断、回应当代社会的信息漫溢之症，那么本年度的艺术家个展则向我们展示了艺术家的“韧性”——持久的工作能力，以及创新和持续发问的能力。
泰康美术馆的刘小东个展“河东，河西”未以时间顺序或展览主题为结构，而是以其绘画语言的变化作为牵引，展览揭示了一位画家如何在四十年间，不断给自己设置新的“难度”，不断在绘画语言内部向自己与前人提问；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的林天苗个展“没什么好玩的！”对艺术家三十余年的艺术生涯进行了一次全景式的回顾，她的创作所体现出的“走一步，回一步”的特征，也如同在不同的时间段内向过去的自我进行提问。上海浦东美术馆在春季推出的展览“时代逸飞”也适时地重申了这个时代中“看”的能力，在绘画之外，陈逸飞涉及时尚、电影、杂志产业，其所提出的“大美术、大视觉”理念，让陈逸飞 20 年前提出的观念预见性的看到了新世纪对“视觉”这一感官的迷恋。

杨福东，《香河》影像静帧，2016-2025年，图片由杨福东工作室提供

UCCA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的杨福东个展“香河”邀请观众与艺术家一同展开一场成长与乡愁的精神重访之旅，作为国内以影像为媒介进行表达的代表艺术家，杨福东以影像《香河》为开篇，将在其“图书馆电影计划”中持续追问：“人到底有没有精神生活”？ 松美术馆的张晓刚个展“读者与作者”回顾了艺术家50年的艺术生涯，他生活的方位、现代性焦虑、个人内心的情感与灵魂、存在与生命的意义等根本性命题上，他总是“进二退一”地往复。由昆明当代美术馆和云南大学人类学博物馆联合主办的展览“丁乙：盘山之路”在回顾了丁乙的创作的同时，呈现了艺术家在旅途中不断开拓边际，受东巴文明影响而创作的新作。

丁乙与石玛宁东巴访谈，纪录片《神路图》截帧，图片由丁乙工作室提供

在中生代的艺术家之中，大馆当代美术馆的胡晓媛个展“异路”作为美术馆“突破”系列展览，呈现了艺术家对“失能”“意义与标准”以及“时间”的发问。当对宏大议题的求索与艺术家个体经验相互融合，那么议题也因此被赋予了重量和引发共鸣的力量。
以上展览，都展现出了持久创作中的艺术家如何不断回溯与重构艺术的主旨，重新对焦其作为艺术与创造力之于个体及时代的意义。

胡晓媛，《放逐志异》，单频道录像，2024年，大馆当代美术馆委约作品，“异路”展览现场，2025年，图片由大馆提供，摄影/关尚智

在“压缩现代性”（compressed modernity，指短时间、高速发展出的现代性）的场域里，如何在技术与消费主义的洪流之中，保持个体的韧性与艺术的敏感度和强度？经《艺术新闻》编辑部讨论，将以下30档展览（与活动）为2025年大中华区的展览面貌作总结，这些展览揭示出了当代人的复杂生存语法——在无法掌控真实的世界里试图重新讲故事的能力：即便艺术创作并不“实用”，也并非致力于励志的功能，但也能抵达现实与人所面临的困境，并足够勇敢的展示人自身的挣扎与抵抗；即使外部世界瞬息万变，艺术家创造性展现的内省力量和思辨表达也能引发共情与共鸣。与此同时，在创作与展览中浮现出的联结与意志，也在不确定之中，锚定了此刻的时代精神。

30 个年度当代艺术（建筑）展在中国

孙原&彭禹，《难自禁》，2016-2019年，“保持在线：云中游荡”展览现场，大馆当代美术馆，香港，2025年，摄影/关尚智

保持在线：云中游荡
大馆当代美术馆，香港
2025年9月26日至2026年1月4日
香港大馆当代美术馆跨越2025年至2026年的展览“保持在线：2008年后的艺术与中国”的第一期展览“保持在线：云中游荡”适时地展现了开启了后奥运时代的互联网生态如何与中国艺术家关于社会现实的叙述相互映射。展览以八个单元展开：讯息茧房、技术洪流、隐身的劳工、寄生之欲、数码地穴、一线之隔、分久必合、机械失能，展览中的大部分艺术家是没有信息差的一代，他们善于从网络中攫取素材，也清晰地拥有对“框架”本身的自觉，“在这一代艺术家身上，国家身份、民族身份是后于性别身份、社会身份这些更小的身份的”， 皮力在采访中说，“这个展览我认为是一个过渡，来眺望新一代艺术家的成长。”

“偶然！激浪派！”展览现场，西岸美术馆，上海，2025年

偶然！激浪派！
西岸美术馆，上海
2025年9月26日至2026年2月22日
西岸美术馆与蓬皮杜中心五年展陈合作项目年度特展“偶然！激浪派！”作为国内首个全面、系统性梳理激浪派主要发展脉络与创作理念的大型展览，通过200余件来自蓬皮杜中心的馆藏作品，系统梳理了激浪派主要的发展脉络及其重要的创作理念。激浪派将自己的艺术实践称为“事件”或“行动”，以“情境中最小的单位”的姿态来抵抗主流艺术与文化日渐僵化而宏大的叙事，并试图打破所有关于艺术是什么、谁是艺术家的定义与框架；耿建翌、杨振中、黄永砯等中国艺术家在20世纪后期的前卫实践与激浪派的内核相照应，此次展览给出了一个证明：在以西方艺术史流派或团体为叙述中心的群展中，中国艺术家的作品如何与写定的艺术史线条相互编制，扩展既定的艺术概念，并在当下激起回响。

弗朗西斯·埃利斯，《儿童游戏》系列作品，第15届上海双年展“花儿听到蜜蜂了吗？”展览现场，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2025年

第15届上海双年展“花儿听到蜜蜂了吗？”
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
2025年11月8日至2026年3月31日
第15届上海双年展主题的灵感来自意大利都灵大学动物学家弗朗切丝卡·巴贝罗（Francesca Barbero）主导的一项研究：与传粉者的共生关系中，植物比人们此前认为的更为主动——植物能“听见”蜜蜂的嗡鸣声，并在蜜蜂靠近时分泌更多花蜜。“艺术作品为我们提供了一片丰饶之地，让我们身临其境、彼此相联，在群体内部及群体之间建立起更加牢固的关系，并与人类以外的世界和谐相处。”主策展人凯蒂·斯科特（Kitty Scott）说道。 展览共呈现67位/组来自世界多地艺术家的逾250件作品，其中逾30件为新委任和新制作，强调“将上海双年展设想为一种感官交流的场域，试图让艺术作品、观众与环境之间生成新的感知方式。”

“M+希克藏品：心灵图景”展览现场，M+，香港，2025年，摄影/林炜然

M+希克藏品：心灵图景
M+，香港
持续展出
“什么是真正的快乐？”“焦虑可转化为创造力吗？”“质疑也是一种力量”“文化如何塑造我们的情感？”与“M+希克藏品”展览前两卷“从大革命到全球化”（2021–2023）和“别传”（2023–2025）偏向宏观的史观不同，这一卷“心灵图景”以情绪为切口，将展览作品年代锁定在1990年代中期至2010年代的中国当代艺术。分布于不同展厅间的提问式子标题不仅仅是分区主题，而像是被架设起来的研究坐标轴。观众的第一感受，与其说是在纵横展开的“平静、质疑、快乐、惊奇、焦虑”种种情绪标签中一一识别相应的熟悉心境，不如说是被引导而有意识地辨认：一种情绪是如何被赋形，又如何在公共语境里被社会化。

“重塑景观：蓬皮杜中心典藏展（四）”展览现场，西岸美术馆，上海，2025年

重塑景观：蓬皮杜中心典藏展（四）
西岸美术馆，上海
2025年4月29日至2026年10月18日
作为西岸美术馆与蓬皮杜中心新一轮五年展陈合作项目中的首个常设展，“重塑景观”汇集近70件蓬皮杜中心馆藏真迹。展览在叙述线索和作品经典性的基础上，以“风景”连接时代语境，探讨其如何为艺术语言与观念思想的实验提供了广阔天地，并映射出人类对于自然、城市与自身存在的深刻思考。展览在展示了赵无极与庄喆的现代主义绘画之外，还纳入了两件来自中国艺术家仇晓飞和崔洁的当代绘画作品——皆为蓬皮杜近期增加的藏品，在展览对于“景观”这一艺术史重要主题的再书写中，中国当代艺术家仇晓飞和崔洁的作品与诸多创作于不同历史和文化语境的作品在媒介、语言、观念层面进行着交错的对话。

《正午、荒原、息流、瓦舍、废墟、剧场》开幕剧目现场，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2025年

“新文化制作人”第三季“剧场”：正午、荒原、息流、瓦舍、废墟、剧场
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
2025年7月12日至10月8日
由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与香奈儿文化基金共同发起的“新文化制作人”第三季“剧场”获选项目、艺术团体马丁·戈雅生意策划的《正午、荒原、息流、瓦舍、废墟、剧场》召集了150余位艺术行动者，将观众带入了一场长达8小时的时空湍流之中。马丁·戈雅生意从对杭州当代艺术自发性生态的观察和实践旅程出发，在由“荒原”“经纬”“影像”“瓦舍”和“废墟”构成的“复合性总体剧场”之中，汇集行为表演、影像、装置、音乐表演与现场绘画，些创作者的作品将在展厅内不断生成、堆栈，如同当下盈满而躁动不安的后数字时代，也指向了当代艺术机构中新的展演形式的可能性。

“360°：我们为何绘画？”展览现场，BY ART MATTERS 天目里美术馆，杭州，2025年，摄影/邱昊阳

360°：我们为何绘画？
天目里美术馆，杭州
2025年5月16日至10月12日
360°是展题、是空间、是预设的观展框架，然而艺术从来都没有唯一答案。“360°：我们为何绘画?”是天目里美术馆自开馆以来首次聚焦绘画主题，且联动意大利路易吉·佩奇当代艺术中心（Il Centro per l’Arte Contemporanea Luigi Pecci）的大型群展，展出了全球各地出生于不同时期的39位艺术家创作于千禧年后的百余件艺术作品，试图构建一场跨越代际与经验、着眼于当下绘画现状的对话。展览从艺术家的个体动机出发，以三个相互承接的区域探案绘画这一最古老的视觉艺术形式之一，如何在某种程度上成为今天社会及经济整体呈现的“全球在地化”的一个缩影。

“无羁之境——洛桑原生艺术收藏与他方视界”展览现场，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2025年

无羁之境：洛桑原生艺术收藏与他方视界
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
2025年7月12日至10月12日
“无羁之境：洛桑原生艺术收藏与他方视界”重启了对原生艺术的讨论，通过洛桑基金会的主体藏品与中国本土创作者的对位呈现，传递着突破地域框架的艺术视阈。展览强调对美学自主性的尊重，尽力规避扁平化的解读所隐含的文明的暴力，以“内向世界”“人物形象”“生灵万物”“世间”“分门别类的世界”“无形之界”六大主题，尽可能地呈现原生艺术的多维面向。原生艺术本质上是视觉、语言与哲学难题交织的复杂现场，也是进入艺术史僵局的关键切口，这些未被“艺术史语法”彻底侵蚀的实践，它们真正考验的，是我们能否接纳不可归类的生命经验——这在规范化社会中，恰是最彻底的抵抗。

“‘移天缩地’星球百乐餐”，“外滩建筑节2025：上海野餐”，上海外滩美术馆讲座现场，2025年9月12日-27日，摄影/张宇派

外滩建筑节2025：上海野餐
洛克·外滩源，上海
2025年9月12日至9月28日
由泰国all(zone) 建筑事务所设计作品《同一片天空下，共聚庇护之所》的简约篷顶在广场上轻盈悬浮，容纳前来野餐的人们短暂而欢乐的相遇。外滩建筑节2025以“上海野餐”为题将博物院广场化身公共试验场，同时呈现四件公开征集产生的特定场域装置，以及讲座、工作坊、影像、行为等五十余场公共活动。当今时代，建造往往快于反思，“野餐”这一日常却灵变的形式成为一种隐喻，正如all(zone) 建筑事务所所说，“正是在人们的行动与使用中空间获得了真正的意义。外滩建筑节带给人们的绝不仅仅是片刻的体验更展现了一种切实的愿景：如何以人为本构建城市可持续的未来。”

电影《纵横四海》曾于香港中银大厦取景；图中：电影《纵横四海》画面；图右：中银大厦相关文献资料；在“贝聿铭：人生如建筑”展览现场，2025年，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图片由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提

贝聿铭：人生如建筑
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
2025年4月26日至8月10日
从巴黎、华盛顿到多哈、滋贺县，这位建筑师与他的作品与落脚的地方对话，贝聿铭塑造的空间以包容的姿态在漫长时间里迎接一代又一代访客。为了应对世界各地项目变化的需求，他总是会想出新的方法。由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与香港M+联合主办的“贝聿铭：人生如建筑”上海站展览正是希望通过剖开具体的案例，展开重重交错的创作与合作关系、以及贯穿建筑师一生的创造之旅。从1940年代的美国东海岸到今日的上海，贝聿铭所面对的环境不确定性与当下的时代形成了共振，在迷雾笼罩的时代，建筑师是否还能通过塑造空间提出对现在与未来的想象？这或许是贝聿铭的人生与建筑抛给此时此地的我们的问题。

“杨福东：香河”展览现场，UCCA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北京，2025年，摄影/杨灏

杨福东：香河
UCCA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北京
2025年11月22日止2026年5月5日
杨福东个展“香河”是其在北京的首个机构个展，也是其迄今规模最大的一次展览。展览以同名影像装置《香河》为核心，展出其全新创作的六部影像作品、一幅大型绘画装置、一组家具影像装置，以及十余件早期作品和相关文献档案。“香河”之名，指向的是杨福东的家乡河北香河县。在展览中，这一地点并没有被清晰讲述，艺术家以间离、虚构与意会的手法，刻意将地点的具体含义消解，并将其“抽象为一则交织着私人情感、集体记忆与历史时间的隐喻。”杨福东将“人到底有没有精神生活”？作为“图书馆电影计划”的思考核心，而《香河》正是这一长期构思并推进的计划的开篇，而这一发问，也经由艺术家抛给了观众。

“劳森伯格与亚洲”展览现场，2025年，M+，香港，摄影/林炜然

劳森伯格与亚洲
M+，香港
2025年11月22日至2026年4月26日
罗伯特·劳森伯格将日常物件与大众媒体图像融入作品之中，深刻影响了波普艺术、概念艺术及装置艺术的发展。“劳森伯格与亚洲”是首个全面梳理劳森伯格在亚洲足迹及影响的展览。展品涵盖集合艺术、雕塑、摄影、画作、版画、纺织品及档案资料，呈现这位艺术家于1964至1990年间在亚洲的游历及举办的展览，探索他在中国、印度及日本与造纸、陶瓷工匠的合作。展览同时回顾其ROCI亚洲项目的历史与意义，探讨其对当代艺术实践的影响，展出了劳森伯格在旅途结识的亚洲艺术家的作品。展览并不回避ROCI亚洲项目在实践过程中产生的问题，也进一步引发人们思考：应该如何客观地去分析与评判一位艺术家的影响力？

“我们的目光——艺术、人类学与亚洲映像”展览现场，广州美术学院大学城美术馆，2025年，摄影/PJ

我们的目光——艺术、人类学与亚洲映像
广州美术学院大学城美术馆
2025年3月20日至5月11日
广州美术学院第二届“泛东南亚三年展；热带眼” 延续着首届“泛东南亚三年展”的思路与策略，在广州以区域化的方式开展对东南亚地区的创作实践关注，再次对“艺术”与“研究”的问题进行追问和思考。展览策展人陈晓阳与熊迅在研究展览序列的首个专题展览“‘我们’的目光——艺术、人类学与亚洲映像”中建立人类学和当代艺术双重镜像的视角，以影像作为媒介，从创作的“平等性”入手，展示了12组艺术家与人类学家的创作与研究工作，将“目光的交织”作为“有意模糊学科边界和对专业中心主义的降解”的方式，化被动为主动，以实现更多元的可能性。

“终身练习”展览现场，中间美术馆，北京，2025年

终身练习
中间美术馆，北京
2025年6月14日至10月19日
本次展览源于中间美术馆2010年起主办的“天真者的艺术”系列展。历经七届展览实践，美术馆通过展示孤独症谱系儿童的绘画、艺术家作品对话、学术研讨与公益义诊等方式，持续搭建谱系人士与社会沟通的桥梁。展览中通过文献与影像梳理了20世纪对孤独症认知的转变史，由此展开对社会意识的认知局限的批判性思考。展览标题“终身练习”源自孤独症患者以重复行为作为自我安慰的核心症状，作品之外，展览梳理了20世纪以来孤独症谱系的诊断演变史。另外，展览中的作品还来自中国、日本、荷兰、韩国等多国艺术家及艺术群体，他们有的长期关注孤独症和神经多样性这一领域并围绕这一现状进行创作。

曹澍，《扩散》，数字渲染影像与AIGC影像结合，2024年，第八届国际跨媒体艺术节“带电的孩子”展览现场，油罐艺术中心，2025年

带电的孩子
上海油罐艺术中心
2025年10月17日至10月30日
第八届国际跨媒体艺术节试图从技术想象回望人类自身，以“带电的孩子”为题，将1988年中国首部儿童科幻电影《霹雳贝贝》中的未来想象，引入当下的现实语境。人类已然无法摆脱“带电”的状态，甚至对失去电力的分分秒秒感到恐慌，那我们应该如何面对被技术重塑的身体的创生？展览在面对这一问题时，展览有意埋藏了一条钱学森先生当年致力于构建“开放复杂巨系统”理论的隐线，为当下仍然为西方叙事主导的人工智能技术提供了另一视角的思想资源。

宋冬，《非问非答》，2025年，澳门国际艺术双年展“嗨，你干什么来了？”展览现场，澳门艺术博物馆，2025年

2025年澳门国际艺术双年展主展：
嗨，你干什么来了？
澳门艺术博物馆
2025年7月19日至10月19日
“嗨，你干什么来了？”这句通俗而多义的询问是本届澳门国际艺术双年展的主题。这个问题如一分岔路径，可以意味着友人间的问候、陌生人间的好奇，导向往来、交换，也可能暗示着警惕、打量、质疑和拒绝。这种热与冷的摇摆正映射了全球化历史中地缘关系的不断转变。利用这一问题意识作为线索，本届澳门国际艺术双年展探讨澳门的在地历史、记忆和当下全球化的现实境遇，在充满复杂性与不确定性的时代寻求相互连结的去往、依托与归宿。主场展邀请了来自13个国家的46位艺术家，展开在不同区域的自我与他者之间的差异化对话，并在跨越地理界限和文化身份的藩篱之时，完成一次对澳门文化艺术的找寻和指认。

李启菁，《却说给月亮》，2021，图片由艺术家惠允

人工智能时代：从所有权终结之时出发
广东时代美术馆，广州
2025年3月22日至6月22日
生成式艺术与观念艺术虽同源于1960年代，却长期分属不同轨道。生成式艺术以计算机算法为工具，生成既相似又无限变化的视觉形式；观念艺术则强调“观念优先于物质”，挑战传统艺术的物质性与叙事性。如今，人工智能的普及模糊了这一界限。展览汇聚全球19位/组国内外艺术家，通过绘图仪绘画、生成艺术、人工智能系统、影像、游戏、动画、机械臂互动装置等多元媒介，探索技术如何重构艺术创作逻辑，并在人机协作中催生新的观念表达。这场展览既是对历史的回应，亦是对未来的叩问——当算法渗透创作核心，观念艺术的将有何种发展路径。

“一种语言：电影分镜艺术与其他视觉创作”展览现场，Prada荣宅，上海，2025年，摄影/Alessandro Wang

一种语言：电影分镜艺术与其他视觉创作
Prada荣宅，上海
2025年11月4日至2026年2月1日
那些支撑影像得以生成的草图、情绪板与分镜稿，既非纯粹的艺术创作，也非单纯的生产工具，而是在电影制作的各个阶段——前期可视化、中期拍摄调度、后期剪辑与特效——承担着不同层面的中介功能：它们连接着想象与实现，构成了电影生产体系中最隐秘的视觉链条。正是这些被忽视的视觉档案构成了上海Prada荣宅 “一种语言：电影分镜艺术与其他视觉创作”（A Kind of Language: Storyboards and Other Renderings for Cinema）的核心议题。该展于2025年1月至9月首次在米兰Prada基金会观景台（Osservatorio）展出，此次上海篇章在延续原有框架的基础上，突出并深化对亚洲电影，尤其是过去几十年中国电影的研究。

林天苗，《失与得》，2014年，“林天苗：没什么好玩的！”展览现场，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2025年
林天苗：没什么好玩的！

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
2025年9月30日至2026年1月4日
1990年代中后期，在快速变化的社会语境中，艺术家以装置、影像、新媒体等不同媒介探索新的表达。彼时刚刚结束近十年纽约旅居、回到北京重新展开创作的林天苗，以棉线等柔性材料与缠绕的创作手法确立了标志性的视觉语法，用一种举重若轻的姿态开启了三十余年的创作生涯。这种举重若轻，是以材料之轻承载内在情感经验之重，以简洁而巧妙的形式语汇之轻转化大量身体劳动之重，以艺术“游戏”之轻对抗现实困境与人生命题之重。创作于1997年的《没什么好玩的！正是这样一件典型之作。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的林天苗个展项目“没什么好玩的！”正以这件作品为起点，对林天苗三十余年来的艺术生涯进行一次全景式的回顾。

张晓刚，《我的母亲》，2012年

张晓刚：作者与读者
松美术馆，北京
2025年9月13日至10月24日
在张晓刚50年的艺术历程中，读者和作者反复切换。在生活的方位、现代性焦虑、个人内心的情感与灵魂、存在与生命的意义等根本性命题上，他总是“进二退一”地往复，自述并重构过去的主题。展览以张晓刚的母亲开篇，讲述母亲留下的血缘、阴影，对他敏感、忧郁，独特心理结构的塑造，借由张晓刚独特的人生历程，展现了艺术家从个人之思到为时代画像的道路：家庭的阴影，80年代的个人的觉醒、90年代中国与世界文化身份的链接、2000年后市场浪潮的更迭，如今价值维度的转移与迷失，这些都塑造了张晓刚的多重世界。

刘小东，《抓鸡》，2003年

刘小东：河东，河西
泰康美术馆，北京
2025年11月25日至2026年3月31日
在谈论自己的创作时，刘小东始终强调作为一个画家本身在绘画语言内部的探索和挣扎。在本次展览中，许多作品的组织以刘小东绘画语言本身的变化作为牵引，而未以时间顺序或创作的主题序列形成结构。这样的安排得以让观众在对画的沉浸式观看中感受到，四十年间一个画家的落笔如何变化，以及这其中他对于色彩、构图、笔触的感受和理解。如今，刘小东的绘画已经很少如他九十年代“新生代”时期的创作一般被解读为一种时代的症候表达。他的题材不再以“新”瞩目，而是越来越多地落回个人行走中的生命体验，但于此同时，他仍然在绘画中给自己设置新的“难度”—— 不断在绘画语言内部向自己与前人提问。

陈逸飞，《踱步》，1979年

时代逸飞：陈逸飞回顾展
浦东美术馆，上海
2025年4月26日至10月12日
作为艺术家陈逸飞（1946-2005）迄今为止规模最大、涵盖内容最完整的个人回顾展，“时代逸飞：陈逸飞回顾展”以“成长岁月”“心灵之桥”“海上风华”和“大视觉时代”四个版块，带领观众重温了一场陈逸飞带来的海上旧梦。从绘画出发，陈逸飞始终将自己视为一名视觉艺术工作者，并凭借一己之力，投身于早年的中外文化艺术交流、将中国油画作品的国际价值带向全新高度、在“大美术，大视觉”理念下进行多元艺术实践与发展，推动了绘画、影视、时尚设计与传媒、公共艺术等多个领域的发展与融合，也诠释了海派文化如何以开阔的胸襟孕育创新。陈逸飞如此概括自己：“我做的都是关于‘看’的事情。”对于“看”的理解和文化塑造，既是艺术家出生和工作的城市上海的重要特质，也预言了新世纪以来“看”的技术与审美的蝶变。

纳西族《神路图》细节，在“丁乙：盘山之路”展览现场，2025年，云南大学人类学博物馆，图片由昆明当代美术馆提供，摄影/Alessandro Wang

丁乙：盘山之路
昆明当代美术馆和云南大学人类学博物馆
2025年7月26日至11月9日
纳西是一个古老的民族，其聚居地主要分布于滇西北，少数分布于川西、藏东南。纳西族的重要原始宗教文化东巴教将生死看作身体与灵魂的旅程。2024年6月至11月，丁乙三次赴云南采风，寻找古纳西村落、探访东巴。三次旅程将丁乙逐渐引入纳西东巴教的精神宇宙，孕育出长达10.79米的东巴纸长卷《神路图 2024-B19》。作为展览“丁乙：盘山之路”的开篇，它将观众领入了丁乙在现实与其不断演化的“十示”之境中探访自然与人文、宗教与神性、变化与恒久的蜿蜒之旅。展览呈现了丁乙如何不断深化和发展个人的艺术面貌，不断汲取、吸收多元的文化影响，并将之转化为艺术语言的表达。

图左：姚君洁，《把我的家带走》，2021-2024年；中：姚君洁，《阴间阳间只隔了一层纸》，2024年；右：姚君洁，《天跌落嚟當被冚：药毯》，2024年；在“涌动的暗线——游走在民间智慧与当代视野之间”展览现场，CHAT六厂，2025年，图片致谢CHAT六厂

涌动的暗线——游走在民间智慧与当代视野之间
六厂纺织文化艺术馆，香港
2025年3月15日至7月13日
由旧日纱厂保育改建而成的CHAT六厂在荃湾勾连着过去、现在和未来的探索，展览“涌动的暗线——游走在民间智慧与当代视野之间”在历史语境下重新审视艺术和工艺之间多元的关系，打破民间工艺只属于过去而当代艺术更为注重创新的刻板印象。展览聚焦来自亚洲不同地区的民间工艺为当代艺术所带来的灵感和造型素材，当代艺术作品在展览里的比重虽然相对更高，但草编、糊纸和染布等工艺的并置展示为展览提供了关键的历史文化线索，让观众更能理解13位当代艺术家如何传承、借鉴甚至批判民间工艺及其背后的社会体系、习俗和价值观。

“快乐的方式不只一种”展览现场，Para Site艺术空间，香港，2024-2025年，摄影/黄思聪

快乐的方式不止一种
Para Site 艺术空间，香港
2024年12月12日至2025年4月13日
展览“快乐的方式不只一种”在基于对他人的关照（care）构成的情感空间中，邀请观众在这个惯于划分“敌我”界限的世界与看似迥异于己的对象对话，批判二元性分野，探讨密友与敌手、 “我们”与“他们”之间的复杂关系。该群展汇聚了来自中国香港及其周边地区及拉丁美洲的二十余位艺术家， 聚焦华语地区与世界其他地域之间被忽视的历史、社会与文化纠葛，试图僭越种族资本主义与现代殖民主义中 的“二选一”逻辑。展览的叙事焦点始终在流动，从殖民、离散、全球资本主义到酷儿社群建构与在地性的空间实践，在讨论的生成过程中揭示看似相反范畴间的相互依存与渗透。

“让她降落”展览现场，阿那亚艺术中心，2025年，摄影/孙诗

让她降落
阿那亚艺术中心，秦皇岛
2025年9月21日至2026年3月1日
孟姜女并非生来便是一个哭倒长城的贞妇。她的形象由历史文本与民间想象层层叠加而成。阿那亚艺术中心的群展“让她降落”以孟姜女传说为切入点，在当代艺术的语境下对这一古老叙事进行重新阅读。让她降落”将艺术中心螺旋上升的空间转化为一场层层递进的“五幕剧”，策展人张震中与富源通过18位国内外艺术家的 39 件作品，尝试追溯这一文化符号的演变轨迹，并探讨其在历史与当下之间的多重回声。展览中的艺术实践共同介入了孟姜女形象两千五百年来的叙事累积与意识形态塑造，揭示“她”如何在新的时代中被不断重写与投入到意义地再生产。

胡晓媛，《我有根，但我在漂荡。》（局部），大馆当代美术馆委约作品，“异路”展览现场，2025年，图片由大馆提供，摄影/关尚智

胡晓媛：异路
大馆当代美术馆，香港
2025年1月24日至4月13日
“我自己就是一个非常标准的人类样本，也是一个总在跟变化中的我自己没完没了地缠斗的人，”胡晓媛说。2021年北京公社的“瓮中沙”、2022年上海西岸美术馆的“ 沙 径 ”，以及此次“异路”，历经疫情初期所感受到的恐惧、对未来的窥探与盼望，中期的局促迷惘，过去几年的路径变化令她突然意识到了某种比较清晰的、可确定的路径。“异路”是胡晓媛在香港的第一个展览，展览的源头来自她对自我的梳理：黄公望、埃里克·萨蒂、屈原，这些她所着迷的人物似乎有着类似的命运，他们是其所处时代中的异类，都有着自我放逐的倾向，从这些“人类样本式的切片”中，胡晓媛看见了自己在平凡的存在过程中“密布着的困顿和不如意”。作为中生代的女性艺术家，胡晓媛在延续个人艺术语言与媒介的路径中，对于跨时代、跨文化乃至跨物种文化的吸收与融合，拓展了进行新的文化对话的可能，也为她的作品《蚁骨 一》）《木/秒杪 三》《我有根，但我在飘荡》等作品在第 15 届上海双年展的出彩表现打下了伏笔。

张荔英，《自画像》，1946年，图片致谢新加坡国家美术馆与何香凝美术馆

张荔英·此心安处
深圳何香凝美术馆
2025年8月9日至12月7日
在20世纪旅居海外的华人现代艺术家中，张荔英是一个鲜少在国内被提及的名字。她在20年代赴法留学， 40年代归国幽居， 50年代迁居新加坡，成为南洋现代艺术发展中的关键人物。此后，她定居狮城，在被誉为新加坡国宝级艺术家、南洋画派六先驱之一。重新看见张荔英，意味着重读现代艺术中又一个被忽略的女性名字，也意味着在离散华人艺术的谱系中重新描绘出一条“中国-欧洲-南洋”的隐没的艺旅轨迹。由何香凝美术馆与新加坡国家美术馆联合主办的“张荔英·此心安处”展览以58幅作品与80余件详实的生平文献，向国内观众生动介绍了这位在百年前就已经成了“世界公民”的民国女性艺术家。

林从欣，《世界魂灵（铁衔尾蛇）》，2025年，在”水底火焰”展览现场，UCCA陶美术馆，2025年
水底火焰

UCCA陶美术馆，宜兴
2025年7月5日至10月12日
从宜兴高铁站驱车约20分钟就可到达位于丁蜀镇的陶二厂文化街区，其中由隈研吾设计的UCCA陶美术馆正是该文化更新项目的“核心与灵魂”。 UCCA陶美术馆及艺术家曹舒怡与林从欣的双个展“水底火焰”可以被视作一个机制批判的样本，它们的参照并非西方现代艺术的“白盒子”，在本土情景中模拟出一种近未来的思辨：陶艺作为人造物的历史远远超过艺术本身，它将一直作为器物或文物，在考古博物馆和历史博物馆的收藏中被保存下来。但我们同时代的物质文化呢？“museum”本身作为“时间胶囊”或“物质文化守护者”的角色，是否还会被将来的观众理解和接受？

第三届“虚谈症开放麦”现场，图片致谢MACA艺术中心

第三届“虚谈症开放麦”
MACA艺术中心主办；
Fotografiska影像艺术中心
2025年11月15日
自2023年以来，由MACA艺术中心举办的“虚谈症开放麦”已成为了每年11月上海艺术季的固定节目/节日，以“自我反省、自我调侃、自我娱乐”的原则，为即将耗尽文化体力的艺术工作者充一会儿电。今年的主题“麻了”“包的”折射的是当下中国社会的时代心态：在劳动中倦怠，在倦怠中劳动，并自我安慰、自我驱动，艺术行业亦是如此。当观众身着dresscode“新体制内”的穿着，聆听选手对体制、结构和机制进行吐槽和调侃时，在局限与对局限的抵抗中，保持幽默、自嘲与敏感度，也不失为一种“倦态社会”中的存在主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