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近日于余德耀美术馆落幕的艺术家刘任与张如怡的双人展“一切都准时,只是时间从未属于我们。”中,我们会遇到一个在中国当代艺术领域常常因“避嫌”而被忽略的问题:艺术家伴侣的亲密关系如何影响其创作?当余德耀美术馆馆长余至柔初次造访张如怡与刘任的工作室时,即隐约察觉到二人呈现迥异面貌的作品之间的某种“非对应式”关联。展览审慎地探讨了上述关联:在展厅中央,刘任与张如怡的作品散布于二人共同搭建的木质临时构造上,这一构造让人联想到在张如怡的绘画与雕塑中经常会出现的网格元素,就像在《对面的楼与对面的楼 - 2》(2016)和《现代化石(管道)- 3》(2022)等作品那样,这一构造也引出了刘任创作中关于脆弱性的讨论——在侧厅,刘任早期作品《寻找安全感》 (2006-2007)中脆弱的蛋壳强化了这一感受。
采访时间改了又改。开幕后的几天,雷菲克·安纳多尔(Refik Anadol)已经被这座新博物馆吞没了。到了真正连上线的那天,他还是迟到了十几分钟。公关在另一端非常抱歉地解释,说博物馆里临时出了点问题,他正和团队一起处理。她说,这几天很不容易,他太忙了,但一定会出现。
对于不少艺术行业内部的观众而言,卡蒂斯特(KADIST)的名字并不陌生。但直到展览“系亲之丝”(Threads of Kinship)于顺德和美术馆展出之后,它才第一次以一场完整线下展览的方式,真正进入更多中国观众的视野。事实上,这家启动于2001年的国际非营利机构,过去二十多年里始终在尝试建立一种不同于传统艺术机构的工作方式。相比于拥有稳定馆藏陈列、固定展览周期与明确地域属性的机构模型,卡蒂斯特更像一个不断移动中的网络。它在巴黎与旧金山设有艺术中心,但构成其主体的,并不是空间本身,而是一套横跨不同地区、机构、艺术家与研究者之间的长期合作关系。
在柏林东北角的霍恩申豪森区(Alt-Hohenschönhausen),一片庞大的废弃建筑群在阳光下静默地站立着。这些位于格伦塞街(Gehrenseestrasse)的预制板楼群(Plattenbau)总面积约六万八千平方米,自2002年起已完全废弃,是柏林规模最大的废墟之一。然而灰暗的楼房和蔓生的杂草几乎掩盖了它巨大的存在,就像当年居住于此的越南移民与难民之于德国主流社会的关系。2023年夏天,大约十几人跟随艺术家萧崇(Sung Tieu)穿行在这片废墟中,大部分是艺术从业者,还有几位曾经居住在此的越南移民。长长的住宅楼空无一人,窗户破碎、走廊漆黑、外墙剥落,杂草从混凝土裂缝中生长出来,逐渐吞没建筑边缘。曾经居住着数千人的社区如今只剩下风声和鸟鸣。它没有被改造成博物馆或文化遗址,而是悬停于一种介于存在与消失之间的状态。与其说这是一场导览,不如说是一场关于记忆的集体考古。萧崇带领我们进入废弃楼道、地下空间与房间。她讲述建筑的建造历史、居民构成以及自己在这里度过的童年。最后,她带我们来到那间曾与母亲共同生活过的房间,“我们之前就住在这里,”她说。那个“我们”同时属于她的家庭、数千名越南劳工,以及整个东德晚期的移民史。
成立于2000年的亚洲艺术文献库(Asia Art Archive,下文简称AAA),诞生于亚洲当代艺术文献体系尚未形成的历史时刻。随着中国当代艺术在1990年代进入国际展览体系,以及东南亚与南亚艺术在随后十余年间逐渐获得国际关注,相关研究却面临着一个长期存在的结构性问题:艺术家档案与展览文献高度分散,资料保存缺乏系统、研究资源难以公开获取。
过去十年间,海湾地区国家的艺术影响力正在上升,政府将文化视为一项战略性产业,由官方投资推进了一系列大型艺术发展项目。在2025年底,位于该地区的卡塔尔在赖扬自治市开放了全新的美术馆“Lawh Wa Qalam:M.F.侯赛因美术馆”(Lawh Wa Qalam: M. F. Husain Museum),以纪念当代艺术先驱M.F.侯赛因,位于沙特吉达老城区的红海博物馆(Red Sea Museum)也在年底建成开放。数个博物馆也正在建设中,阿拉伯联合酋长国的阿布扎比萨迪亚特文化区(Saadiyat Culturral District)中的阿布扎比古根海姆博物馆(Guggenheim Abu Dhabi)将有望在2026年开馆,而位于多哈的大型博物馆“艺术磨坊博物馆”(Art Mill Museum)也在2025年2月正式启动,预计于2030年开放。
作为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Power Station of Art)与香奈儿于2024年5月达成的长期战略合作框架中的重点项目,升级焕新后的PSA三楼空间于2025年11月25日以“嘉柏丽尔·香奈儿空间”(Espace Gabrielle Chanel)之名正式向公众开放。该空间的核心是中国大陆首个聚焦当代艺术与设计的图书馆,总面积达1700平方米,由日本著名建筑师坂本一成设计。建筑师通过对连续性的思考,将阅读转化为了一场连续而沉浸的漫游。
进入香港视觉文化博物馆M+三楼的希克展厅中最开阔的空间,迎面而来已不是过去两年间在此徘徊的孙原与彭禹《老人院》(2007)中电动轮椅上虚弱却固执地游移的仿真老年男性领袖,而是被阳江组合的《书法花园》(2004)与《瀑布》(2003)替换的人工桃花源。塑料桃花树微微摇曳,水墨书法纸张层层堆叠,仿佛潺潺溪流。于木桥之上驻足,在李子健特别创作的配乐《光》(2025)的韵律中环顾四周,近乎身体本能般的感受不自觉地涌出。于此,情绪成为了一种被调度的氛围,被明确地唤起并在作品之间不断传递、回响。
从宜兴高铁站驱车约20分钟就可到达位于丁蜀镇的陶二厂文化街区,其中由隈研吾设计的UCCA陶美术馆正是该文化更新项目的“核心与灵魂”。网络上大部分陶美术馆的照片都摄于俯瞰角度,与国内各大小城市的更新项目中引入美术馆的主流视角契合:它的首要使命是景观塑造,以便地方政府或其背后的企业赞助方将空间资本转化为可用于交换的文化筹码;而在完成自上而下的使命之后,它又需要迅速下沉为一个可供大众打卡的文化地标,以实现自负盈亏。“更新”和“活化”都是该类规划中常用的词汇,它们为这些全新打造的艺术空间赋予一种能奇迹般地连接“当代”与“传统”的预期。
去往V&A东馆典藏库(V&A East Storehouse)有两种方式:乘车抵达斯特拉斯福(Stratford)——矗立着新建的住宅与商区,这里正转型为全新的都市中心。从站点步行约20分钟即可抵达,沿途经过新落成的萨德勒之井东馆(Sadler’s Wells East)剧院、在建的BBC音乐工作室(BBC Music Studios)、预计明年开放的V&A East博物馆(V&A East Museum);又或者,乘坐伦敦地上铁(London Overground)在哈克尼维克站(Hackney Wick)站下车,则有着截然不同的街区气质。哈克尼维克以蓬勃的创意社群著称——因低廉租金和宽敞厂房,一度聚集了超过600间艺术家工作室,并曾是欧洲艺术家密度最高的社区之一,但也随之面临了士绅化进程带来的挑战。熙攘运河的一侧,是由伦敦奥运会媒体与广播中心改造而成的创新与创意园区 Here East,典藏库就坐落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