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届威尼斯双年展中国馆”梦溪”展览现场
图片来源：中国美术学院
撰文 胡炘融
编辑 叶潆
2026年5月5日，第61届威尼斯国际艺术双年展在威尼斯花园展区与军械库展区揭幕（展至2026年11月22日），展览主题为“小调”（In Minor Keys），由被任命为本届双年展总策展人，亦是首位担任该职位的非裔女性柯尤·科沃（Koyo Kouoh）提出。2025年5月10日，在为双年展开展筹备工作七个月后，科沃因癌症去世，双年展工作由科沃遴选并已经开始合作的三位顾问加布·贝克赫斯特·费霍（Gabe Beckhurst Feijoo）、玛丽·海伦·佩雷拉（Marie Helene Pereira）、拉莎·萨尔蒂（Rasha Salti）、主编悉达多·米特（Siddhartha Mitter）和助理罗里·查帕伊（Rory Tsapayi）共同实现完成。
本届双年展共展出110位艺术家、艺术家组合以及以艺术家为中心的机构的创作，展览期望通过“小调”的低频震动与低声细语，及其对情感的调动，使观众走出大型双年展的焦虑与疲惫，去放慢脚步，驻足、休憩，并尝试以这种特殊的节奏，作为在艰难的时代中恢复生机的即兴方法。展览强调感官上而非说教性的体验，以及“共鸣、亲近以及汇流的可能——即诗性、广泛的材料实验与富有远见的思想，如何跨越不同时间与情境，将艺术家彼此连接。”
第61届威尼斯双年展中国馆”梦溪”展览现场，中国美术学院院长、本届威尼斯双年展中国馆策展人余旭红现场讲解展览，图片来源：中国美术学院
第61届威尼斯双年展中国馆”梦溪”展览现场，参展艺术家王冬龄（右二）和由中国美术学院与星尘智能联合研发的机器人，机器人在现场以王冬龄的笔意气韵书写”梦””溪”二字
图片来源：中国美术学院
第61届威尼斯双年展中国馆”梦溪”展览现场，观众在作品《影神图》前，图片来源：中国美术学院
本届双年展中国馆由文化和旅游部于2025年6月向社会公开发布征展启示并发出定向邀请，最终主题定为“梦溪”（Dream Stream），由中国美术学院院长余旭红担任策展人，于5月8日在军械库展区揭幕。展览名称取自北宋沈括所著《梦溪笔谈》，这本百科全书式的著作涉及自然科学、工程技术、文学、历史、美术、音乐等多个学科，被视为中国科学技术史中的重要文献。
杨奇，《黑神话：悟空》游戏概念原画设定，2018年；游戏科学，《天命人》，2024-2025年，在第61届威尼斯双年展中国馆”梦溪”展览现场，图片来源：艺术家与中国美术学院 © 游戏科学、杨奇
游戏科学团队携于2024年上线、在全球游戏市场引发热议的《黑神话：悟空》的加入，以及由姚力宁、王冠云与罗丹荔于Nature发表的研究成果——一种适用于空中播种，能够使种子在平地上钻地成功率达到80%的种子载体E-seed在展览中的介绍呈现，为展览带来跨学科的视野。
当谈及如何考虑本次展览中艺术与科学的共同呈现时，余旭红在接受《艺术新闻》的采访时表示，“艺术与科学本无分界，都是关于人的创造力的表现，是从0到1的实现，”并将创作者在当代生活中对于历史回响、日常细节以及技术重塑下的具体体验作为对本次威尼斯双年展“小调”主题的回应，即“回到人的感觉，并进一步探讨算法时代人的自由和完善。”
游戏科学、王怡新+王宇，《天宫造酒》，2023-2024年
图片来源：游戏科学 © Game Science
“E-seed使更多的种子能够在荒漠中生长，像一种隐喻，折射出文明的种子如何在土壤中扎根；《黑神话：悟空》则是只有在我们这个时代中才能够诞生的产物——对中国传统文化的感受通过特定的技术得以实现，以更加自由的形式被表达，富有感染力并被广泛传播，而在这其中，科学技术已然成为艺术创作本身的生态与机制的一部分。”
游戏科学联合创始人杨奇在接受《艺术新闻》采访时表示，2025年在中国美术学院美术馆举办的“‘黑神铸炼’——《黑神话：悟空》艺术展”的成功是本次合作的契机，该展览展出了包含游戏场景原画、角色原画、采风、模型、雕像等共900余件展品，并在三个多月展期内迎接了逾45万观众。
许江，《共生》，2024-2026年，在第61届威尼斯双年展中国馆”梦溪”展览现场，图片来源：中国美术学院
本次展览呈现的艺术创作大部分出自中国美术学院师生，代际跨越从曾任中国美术学院院长的许江，至仍在中国美术学院就读的学生团体。许江的室外作品《共生》由六米高的莲与葵雕塑构成，并通过露西达相机的成像原理，将来自室外的景象通过墙上的小孔，实时投射在中国馆内部。“整个中国馆展厅由此成为一个暗箱，室外公众在路边的寻找、对作品的观望，都在展厅内成为亦真亦幻的现场，充满中国文化的诗意。”余旭红表示。
王冬龄的书法创作在展览现场呈现为六米多的长卷《逍遥游》。由中国美术学院机器人美学设计与人因功效协同创新中心与星尘智能联合研发的机器人以王冬龄的书法为蓝本，在展览现场为观众手书“梦”“溪”二字，引起观众大排长龙。
王冬龄，《逍遥游》，2026年，与中国美术学院机器人美学设计与人因功效协同创新中心与星尘智能联合研发的机器人，在第61届威尼斯双年展中国馆”梦溪”展览现场
图片来源：艺术家与中国美术学院
由中国美术学院教授牟森带领的叙事工程团队（牟森、马原驰、信阁、赵炟、梅悦子）以微型置景的方式，在长卷的尺幅中表达对《梦溪笔谈》的理解，沈括、英国生物化学家和科学史家李约瑟（Joseph Needham）、之江实验室主任王坚等人物形象在置景中依次呈现。
叙事工程团队（牟森、马原驰、信阁、赵炟、梅悦子） ，《沈括星 2027 Shen Guo》（局部），2026年，图片来源：艺术家与中国美术学院 © MSG
现任教于中国美术学院跨媒体艺术学院的武子杨携其学生团队源由铸造（许靖、邹南、叶祺、严正皓）为本次展览创作的影像《向达·芬奇提案》在名称上援引自中国美术学院于2023年庆祝建校95周年之际策划的科技艺术展览，该展览借由对文艺复兴这一艺术与科学尚未分离时期的回望，讨论当今艺术与科学背后的新命题。
武子杨表示，“这次为中国馆创作的影像试图在达·芬奇与沈括之间寻找联系。沈括在千年前通过实证主义，也就是自身成年累月的身体感知得出‘常微偏东，不全南也’（磁偏角）的偏差；通过将其与达·芬奇在《维特鲁威人》中呈现的黄金比例与肉身上的偏差相联系，我希望讨论在人工智能与科学技术的语境下，当绝对的真理、比例与永恒失效，我们当下面对这个世界的方法。”
武子杨、源由铸造，《向达·芬奇提案》，2026年
图片来源：艺术家与中国美术学院 © Wu Ziyang, Crude_Castin
艺术家姜苏轩与俞江帆合作创作的《微纳山水》（2024）记录了显微镜下微纳米机器人的运动与群聚，通过人为控制其呈现在人体血管中的不同工作状态，使其在视觉上表现为水墨画中的山水意象。
杨福东在展览中带来一件全新创作的大尺幅创作《孤山蕉雨》（2026）。作品结合绘画、摄影、影像多种媒介，从杭州孤山这一自宋代以来作为人文雅集与精神寄托的核心之地，以及中国传统绘画中的芭蕉意向出发，并取材北宋的《西园雅集图》，构建出介于理想与现实之间的文人精神世界。
杨福东，《孤山蕉雨》（局部），2026年
图片来源：艺术家与中国美术学院，©Yang Fudong
“在《孤山蕉雨》的长卷中包含一幅镜面，观众如果不在这件作品前驻足，去静静地面对，就无法使隐于镜中的画面浮现出来。同时，这件作品也是关于文化、关于历史的对话，它使我们去思考，如何去理解文化的资源、去面对当代的生活，这是本次展览的作品试图从视觉上向观众开启的启迪。”余旭红表示。
传统智慧与新的智能科技的融合，是否能为不确定的时代带来新的解法？余旭红在展览前言里写到：“我们正身处一个技术以前所未有的力量重塑世界的当下，中国传统‘天地人’的古典三元结构，正逐步演化为‘天地人机’的新型存在格局。这不是对传统的颠覆，而是在文化根脉上的延伸与革新，打开通向精神宇宙的‘超越想象’。”
正在展出
第61届威尼斯双年展
中国馆：梦溪
China Pavilion: Dream Stream
威尼斯双年展军械库处女花园中国馆展区
展至2026年11月22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