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新华社报道，当地时间2月28日上午，以色列和美国对伊朗发起联合袭击，伊朗首都德黑兰及伊斯法罕、库姆等多个城市发生爆炸，以色列国防部长卡茨随即宣布全国进入紧急状态。袭击发生后不久，伊朗即宣布准备对以色列进行“毁灭性报复打击”。3月1日，伊朗最高领袖阿里·哈梅内伊在袭击中遇害。

美国发动空袭后，伊朗与以色列持续发射导弹，图片来源路透社

这是自2025年6月伊朗与以色列爆发为期12天的冲突后两国再一次经历严重的战争冲击。此次冲突使得中东地区多个国家受到了直接影响，包括卡塔尔、阿联酋在内的海湾国家已关闭领空，中东地区的三大枢纽机场迪拜、阿布扎比、多哈停运。
自2025年6月伊朗与以色列的冲突升级以来，两国的艺术机构已采取多项措施以应对该地区的紧张局势。据报道，伊朗副文化部长阿里·达拉比（Ali Darabi）于2025年6月13日指示文物保管机构启动危机预案，全国800余家博物馆、28处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全部关闭，并对文物进行大规模转移。德黑兰国家博物馆的超30万件藏品与德黑兰当代艺术馆的估值约30亿美元的藏品（包含毕加索、梵高、安迪·沃霍尔等艺术家作品）全部转移至地下设施。伊斯法罕省以及波斯波利斯古城遗址所在的设拉子省的47家博物馆已经完成了重要文物转移。而在以色列方面，特拉维夫艺术博物馆、耶路撒冷以色列博物馆已于6月13日冲突升级当日闭馆，并将藏品转移至地下防空设施。

德黑兰国家博物馆外观，图片来源网络

伊朗博物馆总干事莱拉·霍斯劳维（Leila Khosravi）曾在采访中表示，相关机构每年都与应急部门进行演练，以保证文物在危机中能够得到安全保护。以色列博物馆馆长苏珊娜·兰多（Suzanne Landau）则表示团队已习惯应对紧急状态，博物馆工作人员在凌晨3点收到政府指令后立即行动，在一个半小时内将包括借展作品在内的藏品转移至受保护空间。然而，诸多无法被转移的文化遗产，包括古城、博物馆、历史建筑，则在空袭中遭到破坏，并持续面临着被损毁的风险。据《伊朗日报》报道，自6月13日的冲突以来，以色列空袭行动中的部分导弹落点距离萨珊王朝岩石浮雕遗址塔克－埃博斯坦（Taq-e Bostan）仅3公里，靠近比索图恩世界遗产地的地区也遭到波及。
在战争的核心地带，伊朗首都德黑兰的艺术生态受到的冲击可能需要更长时间来恢复。据ARTnews报道，自2025年6月的冲突后，包括Moshen Gallery、Hoor Gallery 等本土画廊均发布声明将“无限期暂停开放，直至另行通知”。部分画廊曾于去年下半年恢复展览活动。在国际艺术博览会上一直保持着稳固能见度的Shirin Gallery在去年下半年恢复了展览活动，然而该画廊在去年12月的年度群展“Art Tomorrow”后便停止了发布任何展览信息。在去年8月1日，德黑兰本地新兴画廊8Cube Gallery曾以“Expectant（期待）”为题的群展吸引了超过1500名观众，展现出“本地艺术社群的韧性与凝聚力”。在2月28日袭击爆发的三天前，8Cube Gallery还举行了新的群展“People Need People”的开幕酒会，目前画廊尚未就此次冲突发表声明。
而在更广阔的中东地区，持续数年的区域性冲突已给当地艺术机构与文化遗产造成无法挽回的破坏。其中，加沙地区受到冲击尤为显著。据BBC报道，自2023年10月爆发的巴以冲突以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已确认145处历史遗址遭到破坏或夷平。此外，也门国家博物馆亦在以色列2025年9月对首都萨那发动的空袭中遭到破坏，博物馆外立面的门窗被完全震碎，主厅、储藏室等区域受损。

也门国家博物馆在遭到空袭后受到破坏，图片来自新华社/Alamy Live News/Mohammed Mohammed

自今年年初的巴塞尔艺术展卡塔尔展会以来，二十余日前首届巴塞尔艺术展卡塔尔展会还在多哈汇集了超过1，7000名艺术从业者与观众。海湾国家的艺术活动与项目备受国际瞩目，而伊以冲突给该地区接下来的艺术日程带来了巨大的风险与不确定性。当前，包括多哈消防站（Fire Station）在内的多家艺术机构已宣布暂时关闭。
被艺术市场寄予发展厚望的中东地区的下一步发展充满未知数，原定于4月17日开幕的迪拜艺术博览会（Art Dubai）、4月12日开幕的设计多哈（Design Doha）博览会是否能如期举行尚是未知数。预计最迟不超过明年开放的阿布扎比古根海姆博物馆也可能受战争影响再度推迟开幕。
在严峻的地缘战争冲突与政治风险中，现实世界的黑天鹅事件也给中东和海湾国家的艺术世界蒙上了阴影。

2月28日，由于航班长时间取消，旅客被困在贝鲁特拉菲克·哈里里国际机场的航站楼内，图片来自Getty Images

撰文/ 杨诗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