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苏格兰观念艺术家凯蒂·帕特森(Katie Paterson)在挪威奥斯陆北部的北马卡森林里,种下了一千棵挪威云杉。它们将在一百年后被采伐,制成纸张,用于印刷一套此刻仍不存在于公共阅读中的书。在云杉生长的同时,每年有一位作家受邀提交一部新手稿,被封存于奥斯陆市立图书馆的“静默之室”(Silent Room),直到2114年才会一起出版。这一项目被命名为“未来图书馆”(Future Library,挪威语为“Framtidsbiblioteket”)。
在形容绘画的语汇中,“稚拙”常被视为一种高度评价,意味着画家以看似不熟练、不合规范的方式,抵抗学院训练带来的修饰与技术惯性。亨利·卢梭、让·杜布菲的“原生艺术”、保罗·克利近似孩童涂写的线条,都指向这种从熟练中后退、重新接近感受的能力。在中国绘画传统里,“拙”也长期与“生”“涩”“天真”相关。
夜幕笼罩溪谷。耷拉着眼皮的小男孩,似梦似醒地走向下游(《暗流》,2012/2016);冒着热气的浅滩有暗流翻涌,死蛙沉浮,鲜红色的公鸡在树梢停留(《暖流》,2012);倒伏在河岸的人体,一半浸在浅溪,一边像受惊的野兽窜进草丛;不择其路的夜里,归栏的猪在跑,人也四散而逃(《惊|蛰》,2013)。没有人穿的衣服只是布,像离枝的落叶漂在水里,而荒芜的背脊也不过在一旁随波逐流。紧闭着双眼的小男孩,沿溪谷梦游……
在位于黄竹坑利达中心19层的两间展厅中,创立于上海的天线空间香港分支首展“南天Horizons (South)”呈现了20位来自画廊项目中的艺术家作品。关小的雕塑《Nyx in 2023》(2023)与尉洪磊由六根柱状雕塑构成的装置《她的一周》(2017)形成贯穿空间的轴线,彭祖强的16毫米胶片影像《似曾相识》(2023-2024)则投影于画廊的玻璃窗表面,仿若浮于黄竹坑的山景之上。随这一于2026年三月艺术季期间开幕的空间生成的是新的观众与作品相遇的场域,成为那些来到香港的艺术观众前往南港岛的新理由。
一百多根相同材质、不同编法的绳索在中庭垂吊而下,如同迷阵。在希拉·希克斯与施慧双个展“双手知道(Material Matters)”开幕前一天,艺术家施慧正在这件名为《归一》的大型装置中缓缓走动,纤维——这一在日常生活中细密的材料,被转化为了可感知的建筑结构。而这件作品也与美国艺术家希拉·希克斯(Sheila Hicks)的大型装置相呼应,时年92岁的希克斯通过视频通话参与了布展决策,确认每件作品的位置与光线方向,如同在构建一座大型的纤维“宫殿”。
“这是一份邀请——邀请你在此刻与这些文字相遇,在它们找到你的那一瞬间,感受你所处的具体物理环境、气候氛围,以及弥漫于空气中的因缘际会。邀请你换挡,调低速度,将频率调向小调的音域。因为,音乐从未止息——尽管它常常淹没在当下席卷世界的焦虑喧嚣之中。那些在悲剧中仍创造美的人的歌声,那些从废墟中重新振起的流亡者的旋律,那些正在修复伤口、缝合世界的人的和声——它们从未止息。”
2026年5月5日,第61届威尼斯国际艺术双年展在威尼斯花园展区与军械库展区揭幕(展至2026年11月22日),展览主题为“小调”(In Minor Keys),由被任命为本届双年展总策展人,亦是首位担任该职位的非裔女性柯尤·科沃(Koyo Kouoh)提出。2025年5月10日,在为双年展开展筹备工作七个月后,科沃因癌症去世,双年展工作由科沃遴选并已经开始合作的三位顾问加布·贝克赫斯特·费霍(Gabe Beckhurst Feijoo)、玛丽·海伦·佩雷拉(Marie Helene Pereira)、拉莎·萨尔蒂(Rasha Salti)、主编悉达多·米特(Siddhartha Mitter)和助理罗里·查帕伊(Rory Tsapayi)共同实现完成。
2026年5月7日-10日,由超媒体集团主办的第十一届影像上海艺术博览会(PHOTOFAIRS Shanghai)于上海展览中心举行。悬挂于博览会入口处中心位置的为贝恩德·贝歇(Bernd Becher)与妻子希拉·贝歇(Hilla Becher)的代表性作品《Water Tower》(2012),让观众在博览会开启之时将目光投向在摄影史上具有里程碑式意义的重要时刻——自1972年起,贝歇夫妇开始以一种高度受控的严谨的工作模式拍摄大量如水塔这样的同类工业结构,呈现出60年代以来的极简主义艺术所实验的序列性。
在一个个被线串联的圆框内,不同参与者写下“生命中的重要节点”——相遇、失去、迁徙……个体的、零碎的生命片段由此被编织进更大的社会历史脉络——这是工作坊《共编时迹:生命轨迹共织》的视觉化呈现,目前正在上海纽约大学当代艺术中心(下称上纽ICA)的展览“聚散的织痕:纪念亲密、脆弱与行动的档案”中展出。“聚散的织痕”由赵伊人、朱丽娜、吉琛佳、包旸、陈百超五位策展人共同组织,同时也是上纽ICA历时两年的“无光之火”(Lightless Fires)艺术研究项目的最终章——该项目始于2024年,旨在持续探索集体记忆、自发存档与历史书写在当下的可能性。
四名披发裸体的巴厘女子在热带雨林的浅水区中沐浴,热带阔叶植物和拥有硕大树干和垂落气生根的树木围绕在她们四周,这幅由墨西哥艺术家米格尔·珂佛罗皮斯(Miguel Covarrubias)在1930年代绘制的画作《河中沐浴》(Bathing in the River)被放大陈列在广州美术学院大学城美术馆“巴厘岛——雨林外的艺术与世界”(下文简称“巴厘岛”)的展厅门口。而与这幅作品相邻,泰国艺术家里克力·提拉瓦尼(Rirkrit Tiravanija)以竹子、钢筋架起了两座摩天“鸟笼”[《无题》(Untitled), 2010],近乎直白地指向被资本的生产机器和社会秩序所围困的当代劳动者。在正式进入展览的叙述前,这两件作品构筑出了一种颇具玩味的张力:间隔近百年,艺术家提取和转化视觉符号来表达现实的出发点,已从记录转向了批判和反思;而当提拉瓦尼以鸟笼来比喻禁锢时,一旁珂佛罗皮斯笔下的巴厘岛人文风景反而显得更迷人而纯粹,进一步说明,人们对原始生命力的狂热追逐,自19世纪末以来仍然未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