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在地图上寻找亚历山大。”如今已96岁高龄的埃及艺术家、诗人艾哈迈德·莫尔西(Ahmed Morsi)在一次访谈中说道,“它无处可寻、永恒存在。它是一个超越了时空的地方。一个超脱于现实框架的地方只能存在于想象之中——在我的想象之中,因为在某种意义上,是我创造了它。而我命中注定要去寻找它。”[1]在第四次中东战争爆发后的第二年,他与家人定居纽约,至今已逾五十年。
距2025年5月在威尼斯普拉达基金会的全球首展时隔约十个月后,“图式:AMO/OMA项目”(Diagrams: A Project by AMO/OMA,下文简称“图式”) 落地Prada荣宅。这是一场关于图表的历史研究展,由AMO/OMA事务所策划[1]。该项目得益于普拉达基金会与OMA事务所创始人雷姆·库哈斯(Rem Koolhaas),以及OMA事务所主创建筑师朱利奥·马尔格里(Giulio Margheri)在紧密合作下开展的广泛研究。作为此次展览策展人之一,朱利奥·马尔格里在接受《艺术新闻》专访时表示:“图式一直被广泛应用,但没有真正被研究过。这次展览让我们有机会对其进行收藏和展示。”
三月春季伊始,《艺术新闻》特别推荐本月值得关注的18档艺术机构展览。从北京、上海、广州、深圳至香港,这些展览在不同城市中,以各自的方式回应时间、知识与全球流动,指向一个正在重新定义自身位置的中国当代艺术现场。
在2026年春季,全球艺术机构再次进入一年中最密集的展览周期:从纽约和悉尼的两场双年展,到伦敦各大美术馆密集展开的女性艺术家个展与回顾展,再到沙迦、新加坡等地区的活跃,以及中国艺术和亚洲艺术家能见度的转变,这一系列项目像是一种知识生产机制,通过策展框架将不同时间、地域与政治经验连接在一起。在这些展览中可以看到几个不断出现的关键词:关系、记忆、身体、技术、性别与全球南方。它们不仅构成了当代艺术展览的主题,也反映了艺术机构在一个不稳定世界中试图重新理解历史与未来的努力,呈现出一种复杂而互相交织的图景。
纽约大都会博物馆的现代艺术展区只呈现了不到5%的女性艺术家作品,而85%被描绘的裸体都是女性——这是匿名女权艺术行动团体游击队女孩(Guerilla Girls)在1989年所做的海报《女性一定要裸体才能进入大都会博物馆吗?》上的内容。游击队女孩是1985年于纽约成立的匿名女权主义团体,她们以“重新定义女权主义”(REINVENTING THE 'F' WORD: FEMINISM)为口号,致力于对抗艺术界广泛存在的性别与种族不平等现象。她们利用海报、书籍、公开演出等形式揭露艺术圈内的歧视现象,并通过戴上大猩猩面具、使用已故女艺术家的名字作为代号等方式保持匿名。她们认为,隐蔽身份是因为议题比个人身份更重要:“我们想要专注在议题之上,而非我们的人格或我们的工作。”
与第61届威尼斯国际艺术双年展同期进行,艺术家丁乙的大型个展“宇宙技艺:丁乙的行星代码”(Cosmotechnics: Ding Yi as a Planetary Code)将于5月9日至11月22日在奎里尼·斯坦帕利亚基金会(Fondazione Querini Stampalia)呈现。展览以十二件最新创作的黑白木板“十示”绘画为核心,并与两件石材碑形雕塑新作,以及艺术家自1989年创作的第一件绘画至近年的代表性绘画共同构成,一方面集中呈现丁乙近期创作中对于“精神性”探索和创作语言的最新面貌,另一方面也以若干关键作品为线索,勾勒出其艺术生涯自80年代至今的创作轨迹。
2月25日,第61届威尼斯双年展正式公布了本届主题展参展艺术家名单。本次双年展共汇集来自不同国家与地区的111位/组参展者,其中包括了105位艺术家及团体,以及6个艺术家主导机构。展览将于5月9日至11月22日期间在威尼斯绿城花园 (Giardini) 、军械库 (Arsenale) 及市内的多处展馆同步举行。
从2026年全球范围内的大型双、三年展及艺术节的标题上看,与水和流动相关的意象出现得最为频繁,似乎是延续了近年来国际展览对生态与自然,非人类中心的视角、多物种的智慧和知识的关注,也对应着即将到来的丙午年旺盛的火之势能——当集体与个体的欲望、恐惧与冲突同步升温时,世界局势像行驶至高点的过山车,这些具有全球意义的艺术平台是否能成为分崩离析的现实的缓冲地带?实际上,就已公布的主题设置与策展前言来说,今年全球范围内重要的多个大型展览并未拘泥于“水”在表层词义上与自然和世界的关联,而是从更为幽微且富有变革性的角度,试图触发人们对混乱与未知的思考,并重建与当地和社群的关联。
在普吉岛最南端的蓬帖海角(Promthep Cape),一片岩石岬角向西南伸入安达曼海,这里是泰国官方指定的日落时间参考点,有着颇受游客青睐的夕阳景观。蓬帖海角之名源于此地一座供奉着印度教创世神梵天的神庙,“蓬/帖”(Prom/Thep)一词即衍化自梵语“梵天/神”。在印度教神话中,一“劫”(Kalpa)指梵天生命中的一日,相当于43.2亿个人类年。梵天创造宇宙、湿婆以劫火灭世,宇宙以“劫”为周期永恒循环。
今年恰为美国艺术家费利克斯·冈萨雷斯-托雷斯(Felix Gonzalez-Torres) 在1996年因艾滋病相关并发症去世30周年。2025 年年底以来,冈萨雷斯-托雷斯的经典糖果堆及白纸堆装置悄然出现在香港街头——在中环街市人来人往的阶梯、大坑书馆街居民区的转角。自2015年艺术家其中一件广告牌作品首次现身香港,冈萨雷斯-托雷斯以日常物件建构的温柔表达数度回到这座城市,在一次次出现中为本地观众带来更多一重的熟悉与亲密感。今年,在卓纳画廊为他举办的首场个人展览《别处胜此处/无处胜此处》中,他的创作再次落地这座城市;我们需要更进一步地追问:当作品进入香港的展览空间、商业系统与社交媒体的传播回路时,“随意拿走糖果和纸张”的选择究竟在激活什么?“观众是谁?什么是公共?不同语境会给作品带来什么?”[1] 在此时此处,冈萨雷斯-托雷斯作品中的亲密 “遮蔽”了什么?